【现代】初夏_鲶骨|刀剑乱舞同人|10月言情季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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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9 23:32:54

作者:一一四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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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9 23:32:54
青春校园悲剧?大概算虐
【现代】初夏_鲶骨|刀剑乱舞同人|10月言情季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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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9 23:32:54
〈曾经你是我的鲶尾〉
一到春天,满京都都是飞絮,大朵大朵的,洁白如雪花,像是不知哪里的鹅绒被被撕破了,绒毛一团团的吹散。
虽然骨喰戴着口罩,但他依然无法抵挡这些飞絮对自己鼻子的挑衅,喷嚏一个接一个。
骨喰从货架上拿了一个芝士蛋糕到柜台,打开钱包找零钱时,鼻子突然发痒——“阿……阿嚏!”
骨喰手一抖,硬币落地,骨碌碌滚到门口,刚好滚到进门的一位顾客脚边。
骨喰先看到他的鞋子,那是一双限量版的白色板鞋,搭配牛仔裤和T恤,既休闲又利落。
骨喰视线上移,在看到他的脸时愣住了。而他弯腰拾起脚边的那枚硬币交还到骨喰手里后,径直走向便利店饮料区挑选饮料。
他手指细长而白皙,眉目柔和有些女子气,是个在人群里很显眼的人——可骨喰愣住的原因却不是他长得俊秀,而是……骨喰认得他。
他叫鲶尾藤四郎。
曾经,是骨喰的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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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9 23:32:54
〈与童真仓促慌乱又故作坚强的告别〉
2010年的夏末秋初,骨喰15岁半,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入省重点高中,把骨喰妈妈那群亲戚朋友、隔壁邻居都羡慕得不行。
他们酸溜溜的说:“你们家这情况,小骨还这么聪明懂事,你真是好福气啊。”
还有的说完这番话后,转身狠戳一记他们孩子的脑门,带着点怒气说:“你看你这不长脑子的样子,要有你小骨哥哥一半长进就好了!”
骨喰11岁时,爸爸因为非法集资入狱,虽然和骨喰妈妈没离婚,但实际上骨喰成了单亲家庭的小孩。
骨喰爸爸被正式宣判的那天,骨喰半夜睡醒时听到哭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妈妈在哭。骨喰赤脚走到她房间,站在她床前,特别严肃认真的对她说:“妈,别哭了,多大点事啊!我们就当爸爸出去环游世界了,以后家里有我呢,我再也不淘气了,我们母子俩好好过。”
就这样,骨喰仓促慌乱又故作坚强的告别了他上窜下跳的童年,迅速进入知书达礼、聪明懂事的少年时代。
四年后,骨喰用一张漂亮的成绩单,让那些爱胡言乱语给人设计人生的“叔叔阿姨们”不得不承认当初看走了眼,下错了结论。
可后来,骨喰又有点感谢他们。因为,如果不是他们言之凿凿的预言他的不学好,骨喰也不会那么努力的念书;骨喰不那么努力的念书,就没法考入省重点高中,没考入省重点高中,那之后的人生将全部改写,包括遇到鲶尾这件事。
不管人生多艰难,不管他们最后是不是错失在了人海,骨喰依然想要遇到鲶尾,想要和他的人生有小小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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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9 23:32:54
〈“你像我妈,挂在墙上的样子!”〉
一开始,鲶尾只是骨喰讨厌的同桌。
骨喰是以高分考入省重点的“资优生”,而鲶尾,是仗着家里有个在教育局任职的舅舅,交了高昂择校费被录取的“后进生”。当然,骨喰不在乎自己的同桌是考进来的还是买进来的,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影响他学习。
可,鲶尾就是个烦人精。
骨喰从来没见过话这么多的男生。
开学第一天,除了少数初中时的校友和那么一两个曾经的同学,大多数都是陌生人。可鲶尾往那一坐,就自动开启“熟人模式”,不出五分钟就和周围的人聊的火热朝天,只一个上午,他就能叫出全班同学的名字。
骨喰还记得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同学,你长的很像一个人啊!”
骨喰歪着头,翻了一记白眼给他:“我本来就是个人。”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长的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想起来了!”他一拍脑门,说:“你像我妈,挂在墙上的样子!”
翻白眼已经不足以表达骨喰当时扭曲的心情了。
“不不,”鲶尾也自知失言,又着急的解释道,“我家墙上有张我妈年轻的照片,你和那个时候的她有点像。”
骨喰并没有多愉快,哪有这样形容一个男生的?翻开书,戴上耳机,开始做数学题。
鲶尾又凑过来看了一眼骨喰的书,然后惊讶的说:“你做的是高二的习题啊!你是神童吗?不对,做神童的话,你超龄了……”
骨喰摘下耳机,打断他:“你能安静一会儿吗,亲爱的同桌?”虽然骨喰的语气是温和的,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神里肯定写满警告。
鲶尾识趣的用食指打了个叉,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骨喰满意的点点头:“谢谢。”
后来鲶尾说,开学第一天的骨喰,高傲的像一只天鹅群里的独角兽——孤僻、独特,披着坚硬的、厚厚的心理防御盔甲。因为看出了骨喰的紧张和用骄傲来掩饰的不安,他原谅了骨喰当时的无礼。
“我谢谢你啊。”后来的骨喰也笑着对他说,“明明你打扰了我,却非要坚持原谅我,也真是够厚脸皮的。”
鲶尾却笑嘻嘻的说:“脸皮不厚的人,没办法和你做朋友。因为我要和你做朋友,所以我把自己变成了脸皮很厚的人。”
他的这番话,骨喰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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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2017/1/9 23:32:54
〈我与你约法三章,而你只想看一看我的笑容〉
骨喰对班主任把鲶尾安排成自己的同桌有很大的意见,可骨喰不敢找他反映,因为他也是骨喰爸爸那个案子的受害者。随着骨喰爸爸锒铛入狱,他和其他投资人一样,血本无归。
第一次全班点名,班主任念到骨喰的名字时,停了整整三秒钟,然后抬头看了骨喰一眼,眼神复杂到让年少的骨喰心里发毛。
因为骨喰和班主任之间的这层关系,骨喰只好按下心里的不快,想办法“睦邻友好”。
“鲶尾藤四郎同学,很高兴和你成为同桌。为了日后我们的友好相处,我想先和你约法三章。”骨喰“唰”的抖开早就准备好的草稿纸,“第一,上课不许说话;第二,下课不许和我说学习以外的话:第三,如果看到我在学习,请和别人说话时,自动将音量调低为最小值。”
骨喰说好“约法三章”,就“三章”。
鲶尾听的有些愣,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倒是出乎骨喰的预料,于是骨喰说:“为了公平起见,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也是可以提的。”
“这样啊……”
骨喰刚想说“没有也不要硬想”,鲶尾就笑眯眯的重新开口道:“我唯一的要求是,你每天早上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要对我微笑。”
“什么?”这个要求太匪夷所思,以导致骨喰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每天至少对我微笑一次——嗯,就这个要求。”鲶尾眯着眼睛,笑得像一朵喇叭花。
“呵。”骨喰冷笑一声,既表示勉强的态度,又变大了不屑的真实情绪。
“不可以用冷笑蒙混过关。”
“哦。”
“骨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有两个小梨窝,特别可爱?”鲶尾像是特别不会看人眼色,骨喰对他那么冷淡,他却总爱凑到骨喰眼前说话。
“没有。”骨喰生硬的否认,心里却突然长出一根刺,刺的自己隐隐作痛。
骨喰说了慌,因为骨喰爸爸说过,他的小梨窝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坑——骨喰爸爸没出事前最疼他了,而现在,他疼不到骨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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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9 23:32:54
〈学生时代的同桌关系,是宿命般的缘分〉
我们的同桌之情,从每天一个虚伪的微笑开始了。
坐我们前桌的乱藤四郎很好奇的问过我:“你为什么每天看到鲶尾,都要眯一眯眼睛,像在瞄准似的?那是什么特别的打招呼方式吗?”
鲶尾原本趴在课桌上打盹,听到这话后突然像抽搐似的肩膀发抖,从骨喰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他憋着笑的侧脸和发红的耳根。
鲶尾的睫毛真长,浓密的像只黑色蝴蝶扬起的骄矜的翅膀。
“我那是笑,笑!”骨喰扭过头,对乱演示了一下他的“眯眼一笑”。
乱一脸搞不懂的表情:“你笑得还真是神秘。”
上课铃响了,乱回过头去,而鲶尾装模作样的如梦初醒,可他的耳根仍是红的。
“装什么装?”骨喰小声嘟囔着,从抽屉抽出课本。
骨喰对自己的自控能力向来有自信,可那节课不知怎么的,听的晕晕乎乎,总在想:自己对鲶尾“笑”的时候,真的那么别扭、那么奇怪吗?
就在这时,鲶尾突然撞了撞骨喰的胳膊,递过来一张字条,上面是他刚刚画的一个男孩子的漫画 图案,大眼睛,小酒窝,旁边还有一行字:你真正的笑容是这样的。
骨喰突然心里一甜,微微翘起嘴角,然后提笔在旁边画了一个猪头,也加上一行字:而你笑起来却是这样的。
鲶尾看了也不生气,又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递过来——
你刚才就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骨喰看着这行字,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于是他收起笑脸,正襟危坐:“鲶尾同学,请好好听课。”假模假式的连他自己都反感。
骨喰和鲶尾就这样在琐碎的日常往来中熟悉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学生时代的同桌关系,真是缘分。因为,要不是鲶尾是骨喰同桌,要不是鲶尾厚脸皮,骨喰和他就算同处一间教室三年,以骨喰那时的心理状态,就算到毕业,骨喰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姓名和性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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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9 23:32:54
〈“骨喰”是个形容词,大约同等于自信、嚣张、不知天高地厚〉
鲶尾说,在那件事发生之前,骨喰在学校里就是只拽的二五八万的独角兽,用他的原话形容就是:“以为自己头上有只想象中的角就特别厉害,酷的不要不要的。”
可骨喰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优秀、所有的伪装,都在一夕之间被撕破了。
那件事发生的前一晚,妈妈很晚回家。
妈妈在银行工作,那算是一份稳定、高薪的好工作。可是,爸爸出事后,家里的重担都落在她的肩上。半年前,骨喰外公的癌症复发,维持治疗是一笔大开销,家里的吃穿用度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所以,妈妈申请调岗,从坐办公室的闲职,成了有业绩压力的客服经理。
年近不惑才转换跑道,挑战有压力的工作方式,当然是极为辛苦的事——妈妈不说,骨喰也知道。
可年少的骨喰,能做的那么有限。
那天晚上的妈妈好像特别特别的伤心无助,为了骨喰没把桌子擦干净的小事忽然情绪失控的发起脾气来,末了,赖在地上哭喊着她的妈妈,一遍一遍的说:“妈妈,我好辛苦!爸爸生病了,小骨还那么小……我要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没有办法了呀……”
地板上凉,骨喰拼命搀起妈妈,扶她到床上躺下。喂她喝热水,帮她换衣服……忙完所有事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骨喰睡不着,又做了一套习题,然后在阳台上一边刷牙,一边看东边的天空一点一点的亮起来。
晨曦很温暖,云彩像丝绸一般轻薄,是青黛色的。有人说,清晨总给人以希望,因为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在骨喰眼里,它们都是哀伤的颜色。

那天骨喰第一个到学校,坐在空旷的教室里背了一会儿单词,同学才陆陆续续的来。
鲶尾用一根手指头反手钩着书包,咬着饭团,来的还挺早。他一见骨喰就说:“周五忘记恭喜你了,市三好学生哎!今天晨会,你会上台领奖吧?”
“这没什么。”骨喰说。
“怎么没什么?你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吧!”乱也转过来插嘴道,“全市三好学生的名额我们学校才两个,其中一个就是你唉!我听说,这个奖以后申请保送的时候是加分项。”
骨喰收好书,歪歪头,对乱和鲶尾说:“我说,‘这没什么’的意思是——这不是应该的吗?”
乱有些发呆,鲶尾吞下一大口饭团,大笑着说:“这个回答,果然很骨喰!”
这里的“骨喰”是个形容词,大约同等于自信、嚣张、不知天高地厚。
可骨喰那么努力的学习,那么认真的活着,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走出家门时,可以隐去那些伤痕和困境,以另一种自信而又嚣张的模样,不知天高地厚又帅帅气气的出现于人前吗?
但,骨喰的努力,在有些人眼里,也许不过是沙滩上搁浅的小鱼徒劳的挣扎。
半个小时后,全校例行的周一晨会开始。校长对上周的学校工作做了小结后,正式公布了全市三好学生获得者的名字,并在主席台上为他们颁奖。
其中,并没有骨喰。
骨喰获奖的消息是上周五班主任亲自透露给班长的,转眼就传遍了全班,可周一晨会,校长公布的名单中没有骨喰。
班主任原本现在队伍最前面,在校长说完获奖者名单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骨喰,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或许,骨喰应该羞愧的低下头,因为很多人都在看着他,还伴随着窃窃私语,可他偏不!
骨喰固执的仰着头,抿紧嘴,坚毅的像一个武士。
太阳在骨喰的头顶热辣辣的烤着,骨喰浑身绷紧的站在他的同学中间,感觉却像是孤身一人站在偌大的操场上。
无助和晕眩像黑色的潮水朝骨喰席卷而来,骨喰咬紧牙关,可最终没有抵挡住那巨大的黑浪。
骨喰晕了过去。在他丧失全部意识之前,他知道有人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他还知道,那个人,是鲶尾。
这是今天所有不好的事情里最好的一件事了——骨喰愿意晕倒在鲶尾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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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0 15:08:57
〈我偏偏,不要逐他们的意〉
骨喰爸爸出事前,在这座城市里很出名。他聪明能干、脑筋活络,做生意很有一手,同时还讲义气,是热心肠。朋友有难,只要一句话,他一定尽力相助。
只是,他虽然乐善好施,但有个缺点,为人高调,嘴上没门把,得意时会以“大哥”姿态教育别人。
所以,总有人受了他的恩惠,心里却不感谢他,反而偷偷嫉恨他。
骨喰爸爸出事后,有一次骨喰经过楼下的棋牌室,听到几个叔叔阿姨聚在一起谈论他。
“骨喰他爸这人啊,我要知道他干的不是正当买卖,他这种人有这个下场,也是应该的。”这个人,去年赌博输钱后借了高利贷,是骨喰爸爸帮他还的债。
“他那个儿子骨喰藤四郎,以后的路也很难走正。你看他那样,哪像个能学好的小伙子?”这个阿姨的丈夫前年因公受伤,公司推卸责任,是骨喰爸爸想办法帮他们要到了赔偿金。
“就是就是!他们家啊!算是完咯!”这个伯伯经营一家水果店,骨喰爸爸照顾他,每年都会从他那儿进大批水果,当作福利分发给员工。有其他果农找过骨喰爸爸,说可以提供更好的水果并且价格更低,可爸爸还是拒绝了。
……
骨喰拽紧了书包带子,在他们发现他以前,快步跑开了。
那年骨喰才11岁,这群曾受过爸爸恩惠的“叔叔”、“阿姨”,就替骨喰定好了之后的人生基调。他们用那种幸灾乐祸的语气,断定骨喰不会学好,原因不过就是忌妒骨喰爸爸从而迁怒于骨喰,心胸狭窄,落井下石。
也对,11之前的骨喰确实调皮捣蛋,对学习也是三心二意的,可他们这般“翘首以盼”骨喰学不好,那骨喰,偏偏不要逐了他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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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4:19:56
〈他是融化暮春的初夏,他是最美的时节〉
骨喰在医务室醒来,躺在狭窄的病床上,有些恍惚。骨喰以为自己晕了很久,久到在梦里把那些丑陋的人心又复习了一遍,但,将他送到医务室又一直守着他的鲶尾告诉他:“你才躺了五分钟,现在起来,还能赶上数学课。”
骨喰沉默了——班主任就是数学老师。
鲶尾不知想说什么,被骨喰打断了。骨喰突然握住他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说:“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那一刻,他们离得那么近,近的好像鲶尾每眨一次眼睛就有一阵小微风拂过骨喰的脸颊似的。
鲶尾愣了几秒钟才缓缓绽开笑容,弯着眼睛对骨喰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骨喰。”
骨喰不知道鲶尾什么时候翘过课,可是显然,在这个方面他比骨喰专业。
之后,鲶尾假装扶骨喰一起回教室,出了医务室的门,拐个弯,直奔被绿荫遮蔽的最严实的围墙边。
那个角落里堆着几块可疑的砖,他们刚好可以踩在上面,翻墙而过。
鲶尾说,这是学校里的“坏学生们”都知道的“翻墙胜地”,所以常年有砖块在这里。就算砖块被校工清理掉了,没过几天,又会有人在相同的位置放好相同数量的砖块。
“你好熟悉这儿。”
骨喰蹲在围墙上,低头看着已经在街上的鲶尾。
鲶尾仰头看着骨喰,笑得如春暖花开:“别怕,往下跳,我会接住你的。”
“我才没怕。”骨喰嘴硬,心却跳的飞快,直接的生理反应骗不了自己。
“你要接住我。”骨喰闭上眼睛,抱着必死的决心往下蹦。
只听见“刺啦”一声——骨喰安然的落入鲶尾怀里,可是校服的下摆被围墙上一根斜翘的钢筋给钩破了。
“真倒霉……”见鲶尾还没有把自己放下来的意思,疑惑的问:“放开啊,不重么?”
“不重不重!骨喰一点也不重!”鲶尾笑嘻嘻的癫了下骨喰才把他放下。
骨喰皱着眉头还在看自己的校服,鲶尾突然拉起骨喰的手就跑:“我们快离开这儿,有保安过来了。”
一开始,骨喰只是被动的跟着鲶尾,但转过弯之后,骨喰开始偷看他的侧脸——他着急的神情,他鬓角的汗珠,还有他想要安抚自己而展露的笑容。
他们的手交握着,抓得紧紧的,风从他们的皮肤上、眉眼间、头发梢轻轻掠过,带着点初夏的香气。
如果用季节形容鲶尾,那他一定是初夏,温暖却不炽热,透着小小的狡黠和灵动,明亮、舒爽、芬芳。
他是融化暮春的初夏,他是最美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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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4:19:56
〈他们都在泥泞的路上踽踽独行〉
那天行程是鲶尾安排的,相当充实。他们先是跑到老街买了两件便宜的T恤换上,以遮人耳目——上学时间穿着校服在大街上晃,太惹眼了。
之后,他们去小吃街吃小吃,从街头吃到街尾。
接着,鲶尾带骨喰去了他从没去过的台球室,然后骨喰看着鲶尾和陌生人打了一场台球。台球室隔壁就是游戏厅,他们换了50个币,全部玩光光。
夜幕降临的时候,骨喰知道,这段像是偷来的时光要结束了。
回去的路程他们没有搭公交车,而是坐轮渡,横渡苍茫的江面,中间有一位乘客走过来笑着说他们像双子,特别是眉目,鲶尾乐呵呵的说他们就是兄弟,骨喰看着鲶尾的样子,微微勾起不让人察觉的嘴角。
骨喰倚着围栏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望着两岸璀璨如梦的灯火,听着滔滔的江水声,心里寂静的像一片深海。
鲶尾站在骨喰的身边,望着轮渡破开的水面——骨喰突然发现,鲶尾安静的侧脸,其实还蛮好看。
“为什么班主任要和班长说,得奖的人是你呢?”夜色笼罩了城市,鲶尾终于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他讨厌我。”骨喰平静的告诉鲶尾他家的变故、他爸爸和班主任的关系,以及,鲶尾或许持有的对自己的偏见。
“这就是我的秘密。”骨喰说。
鲶尾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努力露出轻松的笑容,说:“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妈妈去世的早,我对她的印象只有挂在墙上的几张照片里的样子。她好像也不爱笑,每张照片都绷着脸。开学的时候我说你长的像我妈不是逗你玩的,是真的。因为我想不起我妈妈笑的样子,所以才想要多看看你的笑容。我看到你笑的时候,就想,我妈妈年轻的时候,笑起来应该就是像你这样吧。”
“原来是这样。”骨喰看着鲶尾,对他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说:“那我以后就‘纡尊降贵’,对你多笑笑吧——替你妈妈,温暖你。”
“好啊。”鲶尾的笑容可真明朗啊,看不出他是个没有妈妈照顾长大的孩子。
也许,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仅仅是他人所见的模样,都背负着各自的秘密和责任,在人生这条充满泥泞的路上踽踽独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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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4:19:56
〈妈妈说,再熬熬,等毕业了就好了〉
骨喰和鲶尾的这次“翘课恶行”,以各自请家长而告终。
骨喰妈妈来学校之前,骨喰就先向她坦白了一切,所以她到学校的时候很平静。可看到妈妈在班主任面前被批评了十分钟,骨喰心里难受的像被刀姣一般。
骨喰曾以为自己是妈妈的骄傲,现在却让她经受这样耻辱。
骨喰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知子莫若母,妈妈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离开学校的时候,妈妈对骨喰说:“这件事,妈妈知道,你有原因。回去好好上课吧……再熬熬,等毕业了就好了。”

鲶尾的爸爸和班主任约在下午。骨喰从图书馆出来回教室的时候,班主任陪在鲶尾爸爸旁边远远走来。
明明自己妈妈和鲶尾爸爸来学校的原因是一样的,可是班主任的态度截然不同。
骨喰看了一眼鲶尾爸爸,顿时就明白了原因——虽然骨喰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可从他的穿着和派头来看,他都不像普通的学生家长,非富即贵。
鲶尾看到骨喰的时候,不知为何露出紧张和慌乱的神色,可能是怕骨喰看到他被批评的样子而丢面子吧。
骨喰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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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4:19:56
〈未来的路,我依然想要和你一起走〉
高二分科,骨喰和鲶尾都读了理科,都留在原来的班级——这个结果让骨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让他知道自己对鲶尾的感觉起了变化。
鲶尾不再是那个讨人厌的聒噪同桌了,他是会让骨喰觉得安心和想要依赖的朋友。
骨喰知道自己对鲶尾的依赖是从那晚在轮渡上开始的,可他不知道这份依赖是在什么时候加深的。
文理分科是一道坎,高考又是另一道坎。
交高考志愿表的那天晚上,骨喰焦虑不安,不知道要怎么选择自己的未来。妈妈去医院照顾外公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可以商量说话的人。
最后,骨喰拨通了鲶尾的电话。
或许是本身性格和性别的原因,在骨喰发现自己对鲶尾的依赖之后,小心的在他们中间画下一条无形的界线:不随便给鲶尾打电话,不主动发出任何邀请,不能像个傻子那样盯着鲶尾看。
鲶尾说骨喰像只骄傲的独角兽——骨喰头上没有角,可他想保留这份骄傲。
可那天晚上,骨喰忍不住打电话给鲶尾,语焉不详的问他:“你的志愿填的怎么样了?”
“还没填呢。”鲶尾的声音里总有一种明亮的底色,“我打算明天到学校参考一下你的再填。”
骨喰握紧手机,无意识的屏住呼吸,过了好几秒才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在搞笑吗?”最后一次模拟考,骨喰的总分比鲶尾高了100分。
“我当然不太可能和你读同一所大学啦!”鲶尾不好意思的说,“但是我可以和你挑一个城市的学校填啊。”
“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虽然这话像是埋怨,但骨喰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未来的路,鲶尾还是会和自己一起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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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4:19:56
〈“骨喰,我喜欢你,你可不要说别人的名字哦!”〉
鲶尾的告白来的很突然。
骨喰猜他原本应该没打算告白的,因为那时候,他们还以为握在彼此手心里的时间漫长的像是没有尽头。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挥霍、去等待,去把年少时的依赖,酿成水到渠成的爱情。
只是,意外一次又一次打扰了他们的计划。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鲶尾和他的几个好朋友一起吃烤串、聊天。乱向来和男生玩的不错,他(???)是在场唯一的女生(???)。
吃到一半时,有个男生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乱倒霉,第一个输,选了大冒险。
还是那个男生,他眼珠子一转,提了一个很刁钻的大冒险:“打电话给你的朋友——要我们大家都认识呢,然后套出他(她)喜欢的人是谁。”
当然,这些都是骨喰后来才知道的。他接到乱的电话时,还以为他只是无聊找自己闲聊。
乱告诉骨喰他喜欢我们班上某个人,问我要不要告白。绕了几圈之后,他状死不经意的问骨喰:“哎,你有喜欢的人吗?是不是我们班的?”
骨喰沉默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后来再想起这件事,骨喰想,就算鲶尾不救场,谨慎如我,骨喰大概也是不会告诉乱自己喜欢的人是谁的。可是,鲶尾在现场,见他沉默,很怕骨喰真的说出心底的话,最后却发现这不过是别人的一场游戏而受伤,所以着急的突然大喊:“骨喰,我喜欢你,你可不要说别人的名字哦!”
鲶尾最先坦白心意的用意,是假设有伤害,他替骨喰挡着——骨喰知道,骨喰都知道。
现场先是一片沉默,然后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和起哄声。
骨喰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面传来嘈杂的笑闹声,而家里安静极了。骨喰的心怦怦直跳,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刚刚自己做了一个晕乎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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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4:19:56
〈辛福像彩色泡泡,浮在空中,飘来荡去〉
骨喰升入初中之后就再没过过真正意义上的暑假,两个月假期,不是在补习班上课,就是在家里吹着风扇自习。
骨喰爸爸出事以后,他好像就没有玩的资格了。
骨喰也有学的要崩溃的时候。他愤愤的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把习题和试卷丢地上踩十遍,然后躺在沙发上去看电视。但没看十分钟,内疚和自责就铺天盖地的把他吞没了。
他不能让人看笑话,不能让妈妈操心!他一定要考所特别好的学校,毕业后找份特别好的工作,让妈妈可以不那么辛苦。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像是骨喰努力学习的一次集中奖赏,漫长、快乐,甜的像一根巨大的水果味棒棒糖,光是香味就足够让他裂开嘴傻笑。
那场意外告白后的第二天,鲶尾就来找骨喰了。在度过了难堪的尴尬三分钟后,他们都渐渐放松下来,清晰的感觉到,与对方好像又靠近了一点。
整个夏天他们都在一起学习、爬山、打游戏、坐轮渡、吃小吃。骨喰每天都快乐的像踩在空中,飘来荡去。
骨喰很怕它们破碎,然后,它们,就真的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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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18:03:55
〈我以为一度的美好,原来只是迷惑人的香气〉
大一那年的寒假,骨喰爸爸回来了。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他被减刑一年,得以提前释放。
爸爸变得又黑又瘦,年纪不算大,双鬓已经全白了。
在骨喰的记忆中,爸爸很爱笑。因为前半生顺逆恣意,他脸上的神情总是明朗而自信的,可如今,他即使在笑,眉眼间也都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阴郁。
直到他张开手臂,对骨喰轻轻说“我的小骨头,爸爸回来了”,骨喰才叫着“爸爸”,用力抱住了他,眼泪无法控制的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
骨喰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开始慢慢变得完整了——最疼爱自己的爸爸回来了,妈妈在累的时候终于有人帮帮她了,而自己爱的人也爱着自己,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开始变好了。
骨喰那时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是命运想要给自己致命一击时,先释放的迷魂香,而骨喰,真的被这种美好的假象给迷住了,所以在最后失去时,心疼的像是死了一遍又一遍。
爸爸回来后的第七天,骨喰和鲶尾约会时被他在街上遇见。鲶尾有些慌张,不自然的松开了骨喰的手,而爸爸径直冲过去,狠狠推开他:“你和我儿子在一起干什么?!”
“爸爸!他是我高中同学,他叫鲶尾藤四郎!”骨喰以为有什么误会,着急的介绍道。
“我知道!”爸爸盯着鲶尾说,“我还知道,这个小兔崽子,是那混蛋的儿子!”
鲶尾毫不感觉意外,他只是哀伤的站在那里,眼底像是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原来,鲶尾是知道这些的,而骨喰直到那时才知道,爸爸春风得意之时突遭横祸是有隐情的——那个隐情,便是鲶尾的爸爸。
他们曾是生意上的好朋友,骨喰爸爸有资金和头脑,鲶尾爸爸有人脉和背景,两人一直合作愉快。后来不知怎么,鲶尾爸爸公司的资金链发生问题,他承诺了高额利息,拜托骨喰爸爸募集款项。
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和对鲶尾爸爸所处行业前景的看好,骨喰爸爸动用一切人脉筹集资金,以个人名誉和资产为保证贷款,帮助鲶尾爸爸度过了危机。
鲶尾爸爸公司的主营业务,这些年果然如骨喰爸爸当初预料的那样蒸蒸日上——只是,这一切来得有些晚了。
还款期限临近,鲶尾爸爸的公司才刚刚有了起色,如果这个时候还款,之前的努力就又付诸流水了。鲶尾爸爸索性翻脸不认人,把一切债务推了个干干净净。
借款、集资时出面的人,是骨喰爸爸;签字的人,是骨喰爸爸。骨喰爸爸和鲶尾爸爸还有一家共同出资的公司,鲶尾爸爸做了手脚,疏通了关系,把两人之间的财务往来,全部解释为公司内部正常的资金流动。
那么一大笔钱,骨喰爸爸结束了自己的公司,卖掉了名下的所有物业也还不上。最后,他还是以非法集资的罪名被判了九年。
骨喰家之所以发生变故,一半是因为爸爸错信他人、投资失败,一半是因为鲶尾爸爸恶意欺骗、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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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18:03:55
〈大雪覆盖了再见,大雪吞没了告别〉
骨喰的鲶尾,他再也不是他的鲶尾了。
这座城市很少下雪,这一年的冬天却突然下起鹅毛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将这世上所有的黑暗和丑陋覆盖、掩埋。
骨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落在楼下的路灯上,像给它戴上了一顶白色的帽子,而橙色昏暗的路灯灯光下,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他的肩膀上堆满了还来不及融化的雪花。
骨喰哭着求爸爸说:“你让我下去吧!我再不下去,他会被冻死的!”
“那最好,也让他爸知道什么叫心痛!”
骨喰想通知鲶尾的家里人,让他们把他接回去,可是爸爸不让。看着鲶尾受苦,爸爸竟然觉得舒心,好像这些年受的苦,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骨喰不知道爸爸在狱中是怎么熬过来的,可是他知道,爸爸生命里郁结的狠,怕是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爸爸,你让我下去吧!我去和他绝交……我和他……再也……再也不见面了……”骨喰痛哭着说出了这句话。
骨喰和鲶尾分手了。
鲶尾红着眼睛,用已经被冻到僵硬的手指紧紧握着骨喰的手腕,坚持不放开,这时候的他们一点也不像,特别是那双紫色的水晶一样的眸子,一个充满悲伤,一个假装坚强。
骨喰冷着脸,狠着心,一点一点掰开鲶尾的手指:“我没办法原谅你,我们分开吧。虽然是我要分开的,可我不想说对不起,因为,对不起我家的人,是你爸……你快点回家吧,别在这傻站着了。要是你赖着不走也没关系,我已经通知你家里人了。”
骨喰转身离开,每走一步,眼泪就落下一串,打湿他的衣襟,渗透他的灵魂,击碎他的心脏。
那天,不知道是谁在风里唱着一首哀伤的歌:“那些飘满雪的冬天,那个不带伞的少年,那句被门挡住的誓言,那串被雪覆盖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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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松
一一四松 2017/1/11 18:03:55
〈我终于可以和鲶尾,真正的告别了〉
从他们分手的那个大雪天算起,已经六年有余了。
骨喰听说,鲶尾后来大病一场,痊愈之后,他那个手眼通天的爸爸火速替他办好了所有手续,送他去了美国。
再之后,骨喰就没了他的消息。
骨喰与鲶尾分手后的这些年,过分平淡如水。骨喰按部就班的毕业,按部就班的上班,没有变成了不起的人,但也没有太糟糕。
虽然,仍有女孩儿向骨喰表达过心意,但他始终没有再谈恋爱,因为,骨喰无法和任何一个人像很久之前与鲶尾那样,说些简单的心事。
鲶尾是骨喰心里最美的初夏,是骨喰心里刺骨的霜雪,他无法被替代。
前年,骨喰爸爸去世后,和他做头七时,骨喰和妈妈一起准备斋饭。妈妈一边点香,一边说:“小骨,你要是还喜欢那个男孩子,就去找他吧。你爸爸要是泉下有知,会原谅你的。他要是不原谅你,就把账记在妈妈头上好了,以后等我也去了那里,让他找我算账好了。”
骨喰当时原本想笑的,可是皱了皱眉头,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打在他裸露的手臂上。
骨喰以为他和鲶尾此生都不会再相遇了,谁知道六年之后,他们竟然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家骨喰每天都会光顾的便利店再次相遇了。
骨喰呆愣的看着他结账离开,心中的犹豫被他快要消失带来的恐惧逼退。骨喰着急的冲出便利店——只见鲶尾走向等在门口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有着圆脸、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甜的像颗水蜜桃。
鲶尾把饮料打开递给她,然后很自然的与她十指交握。
他们牵着手,朝骨喰的方向走来。骨喰依然站在原地,像一个迷路的路人。
鲶尾与骨喰擦肩而过时,骨喰转头看了他最后一眼——他的睫毛真长啊,浓密的像只黑色蝴蝶扬起的骄矜的翅膀。

骨喰终于可以和他心里的鲶尾分手了,他们终于真正的,告别了。
骨喰站在原地,泪如雨下。他与鲶尾,终究还是渐行渐远了。

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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