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宫廷】枕上相思痕_HE|长篇|皇叔和皇上|古风系列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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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11 4:52:05

作者:柠檬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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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1 4:52:05
小皇叔只大阿南两岁,对他来说,是年幼时的玩伴,也是可以常常依恋的人。
亲人,亦是友人。
尤其是母后过世以后。
红墙高筑、曲折环廊的深宫里,孤独是伴随许多人一生的。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阿南喜欢小皇叔,他们地位平等,所以可以平等相处。只是不知何时起,这种喜欢霸道起来,莫名亲昵起来。
孩童一日日长大,变成少年,少年情爱懵懂,终明晰起来。
喜欢。
此时已变了味道。
身居太子之位的阿南其实不想当皇帝,他只想拥有兄弟姐妹二三,父皇健在,只想和小皇叔永远永远在一起。
可是,这哪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情,是即将成为的事实,是既定的命运。
万幸的是。
他拥有了小皇叔,陪他君临天下,虽然只有短短数年……
经年后。
元珩不再是他的皇叔,他也不再是皇帝。
——山野小居,等君来。

食用指南:
〗努力日更
〗长篇HE
〗偏古色古香
〗年下
〗《小城迎过客》《煮酒问归人》《宁玉不瓦全》《枕上相思痕》系列篇四
〗刀片群:347469501
【耽美宫廷】枕上相思痕_HE|长篇|皇叔和皇上|古风系列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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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格宝贝
小格格宝贝

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1 4:52:05
一 调皮
  和宜皇后辞世后的次年,其十岁的独子颜瑞被立为皇太子,同太傅等人居于青宫。
  八月暑日酷热,蝉鸣不止。
  青宫里虽也有清池碧水,冰盆驱热,瓜果解渴,但依旧难以压制这蒸笼似的天气。
  午后,做完事的婢女和太监们纷纷在各自屋子里小憩。
  青宫西墙那边的藤萝架的石头堆上正爬着一个宝蓝薄衫的小少年,手脚并用踩着石块跃上墙头,随后又把绳子在墙近处的树枝上,从另一端小心翼翼的滑下,待双脚稳稳踩在地上时,才一阵窃喜的跑了。
  册封太子已有半月,不能跑,不能闹,不能随意去找爹爹和几个弟弟妹妹,甚至连小皇叔都不让见!
  颜瑞当然不乐意了。
  打他记事以来,就一直是和小皇叔住在承立殿的。清宁宫是母后的居所,两处靠的最近,中间只隔了个书阁和御花园而已。
  父皇与母后同居一宫,他便黏在小皇叔身边,小皇叔虽比颜瑞大一个辈分,却只长了两岁,两人颇为投缘。
  承立殿一处暑日乘凉的好地方,这里四处绿树成荫,高大茂盛,已当初层叠落下的毒辣日光。后山又有一巨大的宫内湖泊,连着小山两座,青山绿水占了数里地。
  “殿下……”
  “嘘!”
  蝉在宫殿顶头的树枝上鸣声不断,坐在廊庑下打盹的宫人听到殿门被推开的沉闷声立马醒了,看清来人正要惊叫,却被小少年堵住了嘴。
  “小皇叔在吗?”
  “郎君在偏殿休息。”
  颜瑞的眉徐徐弯似月牙,虽只有十来岁,却已是玉人一个,眉眼俊秀,明眸皓齿。
  “好。”
  承立殿内的人往昔都是连着郎君和二皇子一起照顾的,便都是熟识面孔。
  如今二皇子册封为皇太子,自然搬去青宫,殿内也少了许多乐趣。
  至于对元珩的称呼,因着宫人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殿内的人均称呼“郎君”,而非“王爷”。
  外头实在太热了,颜瑞走到偏殿屏风处时,把鞋袜都脱了,继而踮着脚尖,小心翼翼蹭到小皇叔睡着的榻上。
  这个寝殿他太熟悉了,里面的味道、摆设和草木植物都让他觉得无比的亲切舒适,这是他幼年依偎的巢穴。
  薄纱的帐幔未散开,被分束在床柱两侧。
  床上只着中衣而卧的人卸了发冠,黑丝如瀑枕在脑后,合眼偏头,薄唇微启,比常人要长的睫毛黑黑的弯曲着,身上搭着一条彩绣花边的湘绣丝绸,青绿与浅红色调为主。
  颜瑞记得那是朝官进贡后,母后赐给小皇叔的。
  颜瑞跪爬在床榻旁,单手托腮盯着床上的少年人看了好一会儿,被阳日晒过的身上热气才逐渐被殿内的清凉气息所取代。
  颜瑞没有午睡的习惯,他想让小皇叔陪自己说说话,玩玩也好,便环顾四周,发现了架子上的冰盆冒着幽幽白气。
  他起身去捏了一小块,爬到宽大的床上,用冰块的棱角处,点一下小皇叔的脸。
  一下,两下。
  凉。
  元珩迷糊的睡意里感觉自己脸上有雨滴似得凉意落下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拂开,但过一会儿还有。
  他微蹙眉头,侧过头稍翻了下身,紧接着那凉意就顺着脸颊滑至唇角,到下颌,到颈部……
  太凉了!
  十二岁的少年缩了下身子,一把抓住作乱的手,沉沉的声音略带浓郁睡意,“阿南?”
  “嘻——你醒了。”
  元珩逐渐睁开眼睛,翻身平躺,就看见自己上头伏趴着个眉清目秀的小鬼,正坏笑着。
  颜瑞的生母,和宜皇后是当今圣上最爱的女子,一个谦和温润,一个端庄娴雅,天造地设。
  因和宜皇后的小字里有个“楠”,圣上自其孩儿出生时便赐乳名阿南。
  元珩嘴角一弯,“除了你谁还会这么胡闹。”
  颜瑞吐了吐舌头。
  因为冰块还是太凉了,虽然只拿了一小块也冰手,颜瑞便跑下床把冰块扔回盆内,才又过来和元珩并排躺着,还故意伸手贴上他的脸,孩子气地偷袭一般又立即收回。
  “凉吗?”
  “你刚刚拿过冰块的,当然凉了。”
  “嘿。”
  “大中午的怎么跑到承立殿来了,跟皇兄请示过了吗?”
  颜瑞侧身躺着,小声嗫嚅道:“阿南偷偷溜出来的。”
  元珩闻言吃惊,青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守卫严密,说溜就溜?
  颜瑞看着他,心里转着小心思,装可怜道:“我,我翻墙啦,那边实在太热了,而且又没人跟我讲话,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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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6 0:36:35
二 同眠
元珩虽只比颜瑞长两岁,却是老成不少,沉声道:“被发现了可是要受罚的。”
颜瑞两眼一红,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小皇叔,阿南想你嘛,你别赶我走,我不想去青宫,那里没有父皇母后,没有你,也没有兄弟姐妹玩。”
清脆的少年声音十分委屈,眼里含着盈盈一眸水,似乎都要淌出来了。
元珩被他这样看着,心头一软,又想到半月前他还同自己同睡一榻,在承无殿各种玩乐闹腾,如今幽居一人,诸多不适应也实属正常。
“那你不可久待,莫要被抓住了。”元珩软了声音。
“嗯嗯。”
颜瑞得到了准许整个人放佛都放松了,在床上翻腾来去。
殿外的知了声不断,高大的窗棂上还投这一层深浅不一的灰色树荫。
“你不热吗老是动?”元珩睡在一旁都感觉午后沉静下来的热气又被身旁人撩起来了。
“好像有点热。”
“睡会儿觉吧。”
颜瑞向来很听元珩的话,比父皇母后和那些宫人老师都来了见效许多,他想着跟小皇叔不能聚太久,睡会儿也好。
颜瑞把身上外衣拖了,大大咧咧扔到床头,钻到元珩身前怀里就要睡,元珩抵住他额头,“大夏天的,不要抱着了。”
“不要不要,那样阿南睡不着的。”
“你在青宫如何睡的?”
“阿南在青宫要好久好久才能睡着。”
“那也不成,太热了。”
颜瑞垂头,想了想没有再凑近了,退后一点枕在枕头上,看着元珩道:“那小皇叔给阿南扇扇风好不好?好热。”
元珩笑着曲指敲了下他眉心,坐起身子边寻扇子边道:“热还要闹腾,活该!”
颜瑞小脸微微泛红,笑的露出皓齿也不反驳,皇叔说什么都对都好。
他合上眼,伸手抓着少年人衣角,嗅着旁边人衣裳里透出来的淡淡热气和花露气息时,不由得有些迷醉。
片刻后是扇子哗啦展开的声音,继而侧上方便有清风徐徐而来,扑在脸上和身上,煞是舒爽。
颜瑞睡熟了后,元珩便放下烫金黑漆木边的扇子,揉揉略微酸痛的手臂。
搁着寻常人家,十岁的孩子已然懂事了,但不知是不是皇兄他们太宠他了,还有自己惯着,阿南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当兄长的模样。
颜瑞是侧身睡得,元珩小心握着小少年的手臂,然后把蚕丝薄抽出来盖住他胳膊,继而被往上拉了些。
那只手停在肩膀处时,颜瑞突然半睁开眼睛,他迷瞪的抓住元珩的手,声音软濡,“小皇叔,你陪阿南睡会儿。”
元珩笑,“好,那你好好睡。”说着他也躺下,两人对面而睡。
颜瑞抓着他的一只手放到腮边,闭上眼睛,不消片刻就又呼吸匀称,似乎刚刚诈然苏醒的是幻觉,分明只是他梦境一角。
元珩被他闹腾醒了后,就入眠较难,本想着一会儿早点起来喊他回青宫,结果一睡竟也睡到了申时一刻。
元珩醒了就感觉自己手上有黏黏的湿热感,一看,顿时皱了脸,这小祖宗还流口水了。
元珩是个极爱干净的人,衣衫可旧但绝不可以脏乱,白衣胜雪用来形容他身上浅色衣裳最合适,但他所有的习惯碰到了阿南,都像是弹棉花,软绵无力。
“阿南,阿南,醒醒了。”
“嗯……?”
“再不回去你皇祖母就要打屁股了啊。”
“啊!”
颜瑞听到“皇祖母”三个字一个激灵醒神过来,他不怕父皇不怕母后,最怕皇祖母了,凶巴巴的要他读书写字,还给那些大学士权力,不好生念书就用戒尺打手心!
以前母后在的时候他一要挨打就求救,母后总能想办法把他从皇祖母那里要回清宁宫自己教训。
虽然也挨打,但事后母后会抱他在膝头认认真真地讲道理,要他勿要在犯。
颜瑞撒娇着都应了,乖乖的也没再怎样太过胡闹,只犯些小错。
现在母后没了,他就没了靠山。
元珩看他反应嘴角微勾,率先下床穿好外衣,系了腰带,继而拿过床头颜瑞的衣衫,道:“过来,把衣服穿上就回去吧。”
颜瑞乖乖接过去,自己套了上去,然后赤脚站到床边,巴巴的望着小皇叔,要他给自己系腰带。
元珩常常为他做这些琐碎之事,也未觉不妥,只坐在床边拉着眼睛未完全睁开依旧打着哈欠的小鬼,手从他腰后绕过扣上那白玉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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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2017/1/16 0:36:35
三 闯祸
“回去吧。”
“嗯,阿南走了。”
“记得绕开人。”
“好。”
颜瑞揉着眼睛跑到屏风处,坐到地上把鞋袜穿上,弄好后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里离青宫还有点距离,元珩想,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后的人刚好去。
阳日虽没有晌午那么热了,还是有点闷。颜瑞出去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敲殿门了。
“郎君。”是殿内照顾他的房内婢女青禾。
“进来吧。”
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道灿烂的金光照进来,随后又被掩在门外。
青禾端了两盘瓜果,轻明晶透的紫色葡萄如珠玉般挂在青黑细枝上,刚刚洗过上面还挂着小颗粒的水珠。
青禾把东西放到殿内月牙桌上,恭敬道:“郎君洗漱下吃点解渴瓜果吧,外面暑气重。”
元珩瞥着那些东西略发怔,刚刚忘了让阿南带点回去吃了,他最喜这些。不过转念再一想,他如今贵为皇太子,青宫里该是样样齐全。
“好。”
青禾躬身退出,很久便有两个扎着发髻的翠衫宫女端了洗漱用具,元珩简单的擦拭过后便让他们退下,端着果盘去了书房。
颜瑞到了青宫外时还想着要原路返回,结果一到西墙处,哪里还有什么绳子,他疑惑的左右扭头看,没人啊。
“殿下,殿下!”
“小路子?”
那是伺候着颜瑞的贴身太监,是总管太监那边选出来个机灵少年,懂眼神不说,还会照顾人,皇上特意指给他的。
小路子比颜瑞长四五岁,已明事理,不由得苦着脸道:“我的小祖宗您可回来了,江先生昨日跟您约的午后末时三刻检查《大学》的背诵,您怎么跑了啊?”
“啊?”颜瑞一脸我不知道这事的神情。
宫内皇子们有专门学习的尚书房,未册封以前颜瑞都是和几个弟弟一起的。
半月前册封后,皇祖母就为他寻了为大学士江城,特意在青宫内的上书阁作为授业解惑的地方。
这江城已年过四十,青丝掺白,其人早些年是状元出身,不仅学富五车,德才兼备,更是个严师,对待学问一丝不苟。
小路子真要急哭了,拉着颜瑞就朝青宫正门走,边道:“江先生在日头下站着整整等了您近一个时辰,我们几个找了没法找你,四处宫殿都大门紧闭,正午休着。”
“那,现在那个老头呢?”
“要称呼江先生!他已走了。”
颜瑞暗吐舌头,“走了不正好。”
小路子要气晕了,“他是铁青着脸走的,方向是太后的寝宫德寿宫!“
颜瑞愣了下,下一瞬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大惊失色地跳起来喊,“你们怎么不拦着他啊!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小路子默默垂头,无语看小主子挣开他的手飞奔回青宫。
哎,那江老学士是我等下人能拦的吗?您这回就等着老祖宗火冒三丈,挨一顿板子好长记性。
端国如今虽说是依旧皇帝临朝,但其实背后的权力半数在其母后那儿,也就是当今的皇太后魏氏,魏氏是太上皇的唯一一个皇后,也是皇上的生母,极护此子。
但她很清楚皇帝的性子太过柔弱儒雅,过于重情,太平盛世尚可执政,若是有个叛乱征战的,必然是优柔寡断之辈,难成大器。
颜瑞的性格自由调皮,略带几分懒散贪玩,虽已十岁依旧陋习不改。
她本就不喜此孩子这般,但无奈皇帝极力拥护,和宜皇后又是故相之后,其身世本就高贵,也只能任由他们。
皇太子之人虽定,但脾性可改。
太后便致力于此。
所以颜瑞被硬拉死扯带到德寿宫后,见到那张肃穆端正的太后面容时,立马跟打了霜的茄子似得,蔫儿下来,只垂着头跪着,小身子微微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寝殿内多余的人没有,只有太后和其贴身宫女,以及两个太监。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倚在紫檀凉椅上,旁边人不急不缓地扇着风。
“阿南,你午后不在青宫,去哪儿了?”沉沉的老年女音貌似不经意地漾开在殿内时,颜瑞的心一紧,手指抓着衣衫,开始冒汗。
“孙,孙儿出去玩了会儿。”
魏太后虽不言语,但沉默起来更可怕。
颜瑞头垂的更低了,还是招了,“孙儿去了承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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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6 0:36:35
四 受罚
“去哪儿做什么?”
“找皇叔玩。”
“胡闹!”
魏氏一巴掌趴在椅把手处,声调陡然扬起。屋内的人皆是呼吸一滞,都屏息不语。
“江老先生为你授课,有约在先你失约不说,竟还让江先生在日头正盛的时候等了你近一个时辰!”
“阿南知错!”
“知错?知错不改有何用,你如今已不是三岁稚儿,而是十岁了!往昔你母后教你的东西都当做耳旁风吗?”
魏太后是真动怒了,午睡过后那江老先生就来德寿宫请辞,本来颜瑞这脾性那些大学士都当是烫手山芋,不敢接。
若不是有右相李如龄与这些人交情匪浅,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哪里会为心甘情愿地去青宫。
“阿南真的不会再犯……”
“来人!”
魏氏不理会那底下小少年的言语,兀自扬起声音,“搬长椅,拿软鞭和细绳来。”
颜瑞浑身一缩,立马叩头,也不顾什么了,“皇祖母不要啊,阿南怕疼,阿南再也不失约了,阿南好好念书!”
魏太后依旧面无表情。
没一会儿几个宫人就把摆齐全了,魏太后扫了眼身旁那个衣着明显华贵些的中年太监。
那人立马懂眼神的冲长椅旁的太监点点手,那几个宫人便手脚麻利的把颜瑞抱到长椅上。
颜瑞哭着挣扎不已,魏太后看他那模样就来气,身为堂堂的端国太子,这点苦都受不了,她忍着怒气冷声道:“你若不想挨打也行,哀家即刻就把元珩送出宫,你日后都别想见他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似得泼到颜瑞身上,他原本汹涌而出的泪水突然就止住了,眨巴两下又黑又大的眼睛,余下的泪珠似晨曦下的露珠,因为趴下的姿势而落在光滑长椅上。身上不再挣扎,任由那些人折腾,双手垂着。
“殿下得罪了。”
那太监小声说了句后便把颜瑞的手用细绳绑到身后,另一个把颜瑞的鞋袜给脱去,露出还是孩子的一双小脚,因为鲜少见阳光,白皙细嫩。
两个宫人按着颜瑞的背部和腿部,让他身体伸直,脚板紧绷起来。
魏太后点了下头后,跪立在颜瑞长椅后的那青黑长衣的太监,便扬起手中半臂长的软鞭,啪一声打到最柔嫩的脚心处。
颜瑞咬唇也抑制不住地轻啊一声,眼角又挤出几多泪花,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样子。
小少年脚板上立马显露一道青紫,颜瑞浑身颤抖,疼得脚趾拼命地蜷缩起来。
太后早下过命令了,这顿打是免不了的,那执刑的宫人也是看着小皇子长大的。虽心下不忍但也清楚为了能少受点罪,最好是看起来严重点好。
“听说江老先生最近在青宫给你们上《大学》,背诵之事那些陪读的孩子都过关了,哀家现在来考考你,哀家说一句,你接一句。”魏太后突然开口。
颜瑞挨了第三鞭时已经满头冒冷汗了,这软鞭其实是软中带硬,虽只有成年人半臂长,落到身上却痛极,他只能靠着大口呼吸缓解疼痛,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若是能背下哀家指定的数句,便只挨二十鞭。若是不能,少一句加一鞭。”
“呜……”颜瑞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泪眼朦胧的看着魏太后,企图让皇祖母可怜可怜自己。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后面一句?”
“知止……嘶!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呜!”颜瑞觉得自己脚板要烧起来了,那里像是有万千根针扎了进去,好疼,他难耐的扭动着身体,却是半分不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欲修其身者……呜呜,皇祖母饶了阿南吧,阿南真的背不下来,阿南以后会好好念书的,呜呜呜,阿南脚好疼,会死的……”
魏太后好笑地看着她那不务正业的孙儿在长椅上挣扎不止,哭的像个泪人似得,心里略有一丝心软。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小子背不出来,不过是用来来惩戒他长记性,也真是白费了李老和江先生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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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6 0:36:35
五 规矩
  “当真会认真念书?”
  “会!阿南会的!”
  魏太后没立即接话,缓缓坐起身,由着旁边宫女扶起绕到颜瑞身后。
  惩戒的二十鞭已执行完,小孩子的脚掌本就不大,那双脚脚心处已肿胀起来,紫红的痕迹如狰狞的小蛇趴在上面,几处凹凸处都快要破皮冒血了。
  “鞭子拿来。”
  宫人起身恭敬递过去,魏太后亲自立在颜瑞身后,看着那脚板眉头一皱,狠狠一鞭甩下去。
  “啊!”
  颜瑞的小脑袋猛地扬起惊叫一声,随即眼泪就大片滚落下来,挣扎得厉害起来。
  太后下手跟那些宫人不一样,后者毕竟敬畏着当今皇太子,太后不高兴了打两下,哪天高兴了又疼爱得不得了,他们可不敢真下重手。
  而魏氏可没这么多幺蛾子,只想阿南日后好好念书,成器了能撑起端国,给天下百姓一个更好的皇帝。
  “这一鞭,打你目无尊长。”
  “这一鞭,打你不好好念书,旁人都滚瓜烂熟的东西你才记了几句?”
  “这一鞭,打你胡闹贪玩,青宫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吗?”
  “这一鞭,打你记住,你不再是个孩子,你已经十岁了!”
  “这最后一鞭,打你明白你是我端国未来的皇帝,肩上担负着天下百姓的重责!”
  “记住了吗?”
  “阿南……阿南记住了……”
  呜咽不止趴着的小少年已经用尽所有力气挣扎了,鞭子停歇时他只觉得口干舌燥。眼帘上的汗水成线,落入眼睛让他看不清眼前东西,脚也疼得要失去知觉了,脑袋开始昏沉。
  母后。
  母后阿南脚好疼啊,你怎么不像从前似得来拦着皇祖母。
  呜。
  皇叔呢,阿南要抱……
  魏氏看到地上开始滴下几滴血时轻微吸了口冷气,刚刚下手太重了些,但今日已然给了惩戒,便一时半会不能心软。
  她走到榻前,道:“去找青宫的人来,把太子带回去好生伺候着,日后没有哀家和皇上的准许,不能随意让他出来。”
  “是。”
  
  
  …………………………………………
  
  “太后真是狠心啊,自己的孙儿都能下此重手,咱们殿下的脚都打成什么样了!”
  “嘘,棠花你小声点,乱说话可是要砍头的。”
  “哼!”
  颜瑞听到耳边有朦朦胧胧的声音,愈发清晰,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努力睁开眼睛,就听到耳边细腻的女声叫喊起来,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棠花……”
  “是奴婢!”
  棠花是宫里照顾颜瑞的宫女,因为喜欢海棠花而起的个名字,她生性活泼直爽,比颜瑞大不了两岁。
  “喝水……”
  “好好,奴婢这就去。”
  殿内点着几盏灯,外面天色已暗。
  棠花慌忙跑到楠木圆桌处,倒了杯水过来过来,方才屋里其他的宫女忙跑出去叫小路子了。
  颜瑞的脚已经包扎起来了,太医来过,他扶着床边坐起身,脚一动就钻心的疼,不由得脸白了一瞬。
  棠花先前就晾了杯水,现在添了点热水就直接给颜瑞端来喝,他一口气喝了两杯,脸上稍微恢复血色。
  “我睡了多久?”
  “现在已是戌时三刻了。”
  “哎。”颜瑞叹口气,“以后都不能再随意出去玩了。”
  棠花像个大姐姐似得笑了下,“哎哟爷,您就省省吧,先养伤。对了!承立殿那位王爷听到消息就来看您了,给心疼的。”
  颜瑞哼了下,“他心疼我的话怎么不早点去皇祖母那里救我,明明皇祖母也很疼小皇叔的,那不是他的母后吗?”
  棠花把空杯接过来,道:“那又不是仁王爷的生母,只是名义上的,况且下午太后找人带您去德寿宫时可是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搬救兵,否则呀,奴婢们的脑袋就……”棠花露出个无奈表情,止住了声音。
  颜瑞垂下眼去,“看来皇祖母是真的很生气。”
  “那还用说。”
  过了会儿颜瑞后知后觉又哀叹道:“皇叔看我一眼就走了啊,我不开心,脚好疼啊好疼啊!”
  棠花眉头跳了跳,果然待在旁边伺候着是个很不聪慧的决定,这小殿下一醒来就开始闹腾,撒娇耍赖的本事跟那九皇子绝对有得一拼!
  “吃点饭吧殿下。”
  “不吃!”
  “那热汤?”
  “不喝!”
  “甜点?”
  “不……不要!”
  颜瑞面朝墙壁睡着,把被子蒙到头上,棠花急的跳脚,这大夏天的要热死人了。
  没一会儿,办完事回来的小路子看到这情形头胀成两个大,二话不说,麻溜的去承立殿请仁小王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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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6 5:47:47
六 撒娇
  元恒来了后,殿内的人都退了出去。饭汤搁在托盘里,放在床头花梨木桌上,元恒坐下,轻拍了拍床上凸起来的一块薄被。
  “哼别喊我,我谁都不会见的!”
  “我也不见吗?”郎朗少年音带着笑意响起。
  “不——”
  被窝里的人突然止住声音,一把掀开被子,看到床榻旁坐着的人真的是小皇叔时,兴奋的扑过去。
  元恒一把接住他,“脚不疼吗?别乱动。”
  颜瑞撒娇似得搂着他腰,仰面看着小皇叔瘪嘴吐苦水,俊秀的小脸皱成了狗不理包子,“疼死了,皇祖母真狠心。”
  “她也是想让你好生念书。”
  “那阿南都认错了,她还使劲打。”
  “你从小到大都认错上百次了,哪回算数的?”
  “呜,皇叔不心疼阿南。”
  元恒头疼,最受不了他一副三岁小孩的模样,“好了好了,松开,我看看你的脚。”
  颜瑞立马哭脸变笑脸,乖乖坐好。
  元恒掀开剩余盖在腿上的被子,坐到床头处偏头看,绷带包的并不厚,但两只脚脚板却胀得有半寸高,肯定是里面肿了。
  颜瑞打小没吃过太多苦,顶多戒尺大大手,或者皇兄真生气了扒了裤子拍两下屁股,现在这脚估摸着是最狠的一次惩戒了。
  “小皇叔你不要告诉父皇。”
  “为什么,平时你不是最希望他来看你吗?”元恒对面而望。
  “父皇是心疼我,但是我觉得他更怕皇祖母,他要是太护我,皇祖母也会生他的气,我可不想父皇挨骂。”颜瑞理所当然的回答。
  元恒本以为他是怕皇兄生气,自己再挨一顿,没想到是心疼自己的父亲,心里不禁一暖。不过他脸上未显露多少波澜,只起身去床头桌子端来熬煮的清淡肉汤,“饿了吧,吃点饭。”
  “好。”颜瑞把嘴张得像鸡蛋那么大,元恒便坐近了喂他吃,一勺接着一勺。
  殿外的门开了个细小的缝儿,两个人影叠在一起朝里面瞅,小路子松了口气,这爷终于是消停了。
  棠花则一脸迷恋的看着里面的少年郎君,玉身长立,眉清目秀,虽才年纪十二,却已有种浊世佳公子的气质,好想被调遣到承立殿啊。
  元恒本想喂他吃完饭就回去,硬是被拉着不肯,嚷嚷着皇祖母不让他随意出青宫了,皇叔要是还不肯陪着阿南,阿南就太孤单了,元恒还是留了下来。
  深宫灯熄,宫人皆眠。
  青宫寝殿内的两个少年并排而躺,睡颜安宁,月华西移,落进来的皎洁斜上薄被。
  翌日。
  元恒因为要去练剑骑马,便性喜早起,颜瑞听到他穿衣的动静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窗外天光大神,已有鸟雀啾鸣。
  “小皇叔?”
  “你再睡会儿,我要回承无殿练剑了,今日还有骑射课。”
  “带我一起啊。”颜瑞揉着眼睛坐起身。
  “别闹,乖乖在青宫休息,小皇叔答应你,下了骑射课后立马过来看你。”
  “好吧。”
  颜瑞被元恒扶着又躺下,元恒给他压了压被角才离开。
  虽然被狠狠打了一顿,但颜瑞这家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不太长记性,棠花服侍他洗脸漱口又用了早膳后,小路子就捧着书本过来。
  因为殿下的脚这几日正在养着,也不能乱动,那江先生也得空在家休息几日,陪读的学子们亦是如此。
  小路子为了让自家殿下抓紧时间背书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现在殿下才册封就给江老先生留下了不好印象,不赶紧的纠正过来才郁闷呢。
  颜瑞虽支着脑袋在床上看书,却是没两下就犯困,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一下点一下。
  小路子在旁边给他剥坚果时心里面直感觉藏着一团火,随时都能星星之火燎原之势,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要抽查背诵情况,不好好弄就上报太后去。
  颜瑞一听到皇祖母,唰一下就清醒了,又嚷嚷着背了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晨间巳时。
  皇上到青宫的时候,颜瑞束着发带的小脑袋正靠着床背,双眼闭着。额头前的碎发斜在稚嫩的皮肤上,嘴巴微张的呼吸,嘴角还有一道亮晶晶的口水线。
  小路子则是被颜瑞这童稚的念书声给催眠睡着了,趴在床榻旁,手中的书本都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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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7 23:32:22
七 父皇
  “路公公,路公公……”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看到这场景时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他的好徒弟不但没好好督促殿下看书,居然自己都睡着了,气煞老夫!同行的另一个小太监则忙上前,忍笑拍了拍床边的人。
  刚刚皇上来的时候没让青宫的人高声通报,这边主仆二人才丝毫未觉察。
  小路子醒来时,朦朦胧胧看到眼前有一片明黄,待目光逐渐清晰时差点把心肝肺给吓出来,一个趔趄摔到地上,擦擦嘴巴连连叩头。
  “陛陛陛下,奴,奴才给陛下请安!”
  “平身,不必惊慌。”颜询性格谦和,声音也不温不凉,留了些胡子后显得整个人愈发飘逸。
  “谢陛下。”
  小路子腿软的扶着地面爬起来,退到一旁。总管徐公公在颜询背后拧了他一把,小路子疼地龇牙咧嘴没敢叫出声,憋屈的看着自个儿师父。
  “阿南。”
  颜询唤了几声儿子后,小少年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一看清来人吓得一哆嗦。
  “父皇!”
  颜瑞嗖一下立起身就立马四处找书,看到地上有时立马义正言辞的一指,“父皇,阿南刚刚在背书呢!绝对没有偷懒。”
  颜询笑,不拆穿他,只道:“父皇知道,昨日听太后说你又调皮了,还挨了一顿打,现在脚还疼吗?”
  颜瑞握着被子低声嗫嚅,“只有一点点疼了。”
  “那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里呀?”
  “去骑马场看你弟弟们学习骑射。”
  “啊好啊!小皇叔在不在?”
  “也在。”
  “那阿南要去,要去!”颜瑞坐在床上欢呼,兴奋完了又看看床头的脚,疑惑道:“可是阿南怎么走路啊?”
  “父皇背你。”
  “喔!好棒!”
  颜询看着床上欢呼雀跃的十岁小少年,心里暖暖的,这是和宜为他诞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他定要好好护着。
  徐总管立在一旁略露难色,小声道:“陛下,那里几位小皇子和伺候他们的宫人都在呢……”
  颜询抬手,制止了他后来的话语。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陛下如此厚待太子,虽也无可厚非。但多少还是会有人闲言碎语,说陛下偏爱和宜皇后的儿子,而对待其他妃子的孩子则寡淡。
  “阿南脚受伤走不了路,朕背他去学习些骑马之术而已,况且青宫离骑马场并不远,无妨。”颜询声音低沉温雅,他坐到床边让小路子把殿下扶到背上。
  小路子本还略微迟疑,师父虽无奈,却也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他立马就去了。
  “父皇,你半个月都没来看阿南了。”
  “因为父皇忙于政事呀。”
  “阿南明白。”
  “哈哈,以前你可都是缠着朕的,现在真的懂事了。对了,御膳房做了新的甜品,过会儿午饭时你就随朕去清宁宫吃罢。”
  “好诶。”
  颜询背着颜瑞出了青宫,随行的徐总管带着小路子还有另外一个小太监忙跟了上去,一路上这父子俩倒是说说笑笑的。
  骑马场四周有士兵守着,里面绿草低矮,成片而生,高大的皇宫城墙旁有几处阁楼,平素教头便在里面察看里面情形。
  宽阔的草场里面,训练官正带着仁王爷和两位小皇子骑马,马匹飞奔起来的模样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父皇,那不是四弟和六弟吗?”颜瑞在颜询的背上就开始欢腾了。
  “是呀。”
  “还有长姐和小肉肉。”
  “噗……你何时给玉琅起了个这样的名字?”
  “很早就有了,不过好像没在父皇面前提起过。”颜瑞嘟哝着,他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他们玩了。
  草场休憩的地方有两排椅子,颜询去了后,旁边伺候的宫人都连忙行礼。
  十二岁的华琳梳起发髻,眉眼端庄锐气,手里正牵着带着三岁的奶娃娃玉琅,他面容可爱白净,眼睛黑亮黑亮的,黑樱桃似得,软乎乎的手上脚上都还系着铃铛,走一步哗啦啦响。
  “父皇父皇,二哥他怎么了?”
  颜询把儿子放到椅子上后便坐到一旁,玉琅扑了过来,声音童稚清脆,奶声奶气的。
  颜询把玉琅揽到怀里,笑道:“你二哥啊,他调皮做坏,所以被皇祖母罚了。”
  “二哥一直都很坏。”
  “哪有?”颜瑞立马跳脚。
  “二哥喜欢捏玉琅的脸,天天喊小肉肉小肉肉的,玉琅不是小肉肉。”玉琅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旁边的宫人都扑哧笑出声,华琳坐在旁边也笑。
  颜瑞哼哼,“我那是喜欢你,二哥最喜欢玉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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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格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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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7 23:32:22
八 争执
玉琅摇着小脑袋拱到颜询怀里,短胳膊捂着耳朵,一副我才不听我不喜欢你的样子。
颜瑞看他模样可爱,忍不住又想捏他脸了,被华琳给一巴掌拍了回去,疼得他手一缩。
“哎哟长姐!”
“不准欺负小九儿。”
“我哪有嘛,嘿嘿……”
这边几人其乐融融,那边骑马溜了一圈儿的三人也纷纷回来了。
只见一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最前,从马上一跃而下,奔过来笑意盈盈的单膝跪下,“云舒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起来吧。”颜询笑着回应。
颜云舒是四皇子,没一会儿六皇子颜洛同仁亲王元恒一并骑马归来,两个少年相差四岁,立在一起却很是有相似的气质。
颜洛多半继承了颜询的气质,举手投足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但又不乏意气风发的志气,当真是这几个皇子里最为出众的。他与华琳和玉琅均是过世的皇贵妃的孩子,亲姐弟。
这里头颜云舒的母亲地位相对最低,虽居妃位,却实在比不上一位皇后,一位皇贵妃的。且这皇贵妃的母家乃是朝堂之上的左相周家,孩子们的外公乃是当朝丞相之一。
颜瑞受了伤,弟弟们都请安罢了围过来看他,左一句右一句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被人关怀疼爱的感觉简直太好。
不用念书。
不用被骂。
可以吃好多平时不能吃的好吃的。
还能明目张胆的黏着父皇和小皇叔,嘿,要是能一直病着就好了,颜瑞心花怒放的想。
颜云舒立在外侧,玉琅在颜询的怀里动来动去,脚上的铃铛声也随之而响,清脆好听。
忽地,小人儿瞥见四哥腰间的一块碧玉鱼形玉佩时眼睛一亮,从父皇手里挣出来就去拉那系着的红丝线。
颜云舒看到九弟在扯那个,顿时变了脸色,立马拨开他肉乎乎的小手后退一步。那边颜瑞正咧嘴笑着伸手跟六弟和长姐他们打闹,颜询只笑望着几个儿女,没留意这边。
玉琅不甘心,仰头看了眼四哥,又扑过去。
颜云舒眉头一皱,小跑着想绕到父皇他们后面去。玉琅因为才三岁,走路并不太稳当,心里想跑快点,脚下却跟不上。
玉琅是看上了四哥腰间的那块鱼纹玉佩,通体澄澈,十分小巧精致,他看四哥跑开还以为是跟自己玩闹呢,笑嘻嘻的追上去。
颜云舒把东西扯下塞到了衣服里,不是他小气不想跟弟弟玩,只是那东西他不能给。
圆嘟嘟的玉琅老是抓不住四哥就开始急了,脚下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就朝前扑到了地上,磕到下巴时顿时大哭起来。
华琳闻声一个激灵,率先偏头看到,忙跑过去把小家伙给抱起来,哄着,“哎哟谁让你跑来跑去的,摔到了吧,不哭不哭啊。”
玉琅委屈,在长姐怀里的他伸手指着颜云舒,“四哥,鱼。”
颜云舒垂下眼去,不吭声。
颜瑞一脸疑惑,九弟说的什么?
颜洛则是走过去,笑着问,“小九儿说什么?”
“我,我要鱼。”
“是池塘里的那种鱼吗?”
“不,四哥,鱼!”夏日本就热,日头也渐渐上来,玉琅急的满头大汗,哭的两眼都红了,大叫着。
颜询起身,从华琳手中接过小九儿,仔细问道:“四哥那里没有鱼呀!”
“呜呜呜,有!我要鱼,四哥的鱼。”
颜瑞看不下去了,“云舒,他要什么鱼啊?”
元恒坐在旁边本不吭声,但看那个小少年没有讲话的意思,便低声道:“刚刚看四皇子腰间系着一个漂亮的碧玉鱼纹玉佩,小九儿可是要哪个?”
颜云舒脸色大变,他看了眼元恒,一脸委屈。
颜询不知内情,只当是块普通的玉佩,便笑道:“云舒,你给弟弟玩会儿吧,他刚刚摔了跤磕上了脸,估计要闹一会儿。”
颜云舒仰头看高大的男人,心下绞痛,“父皇,我……”
颜洛最懂眼神,他扫了父皇和四哥一样,忙道:“父皇,不然我和长姐一会儿带小九儿去朝晖宫另寻一块玉佩,四哥那个他应该很喜欢。”
颜询微皱眉头,他还没吭声,怀里的小家伙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就要四哥的鱼,鱼!”
“玉琅!”
华琳略瞪了闹事的弟弟一眼,她已年过十二,与元恒差不多大。自从玉琅出生母妃去世,她便一直照顾着两个弟弟,又久居深宫,自然懂事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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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9 21:31:53
九 玉佩
  “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最扰人心神,几个哥哥也是挠头不已。而旁边的宫女太监不敢吭声,毕竟是皇家的事儿。
  最后颜询的目光落在颜云舒的脸上后,那孩子还是妥协的从怀里把碧玉鱼纹玉佩掏了出来。
  众人都探头去看,不过是一块非常普通的东西,四皇子竟然如此在意,莫非内有隐情?
  颜询接过去塞到玉琅手里,小屁孩立马止哭,眼泪珠子笑着滚到衣襟上。
  “鱼,漂亮的鱼。”
  一场闹剧就此收尾,倒也跟普通人家的玩闹嬉戏无差。
  午饭时,颜询让几个孩子都到清宁宫去,他招人送来些美味佳肴和甜品瓜果,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
  颜瑞挨着元恒坐,小路子和徐总管则立在侧面伺候,上好的花梨木长桌之上饭香弥漫。周围两排宫女轮流上菜,照顾着小皇子们一个个吃着东西。
  等饭罢后,才送着他们回到各自母妃的宫殿。
  小路子本要背着主子回青宫,被颜瑞一个眼神给瞪开,喜滋滋的爬到小皇叔背上回去了。
  华琳一手拉着八岁的颜洛,一手拉着三岁的玉琅,由着丫鬟们撑伞遮阳也回了朝晖宫。虽没了母妃,但三姐弟也是相依而住,过的挺好。
  颜询三年前曾也准备为他们给各自找个后宫妃子照顾,但华琳不肯,加上她央求舅舅和外公跟皇上求情,不要和弟弟们分开,这才没有寻什么母妃。
  颜云舒最后一个跟着宫人离开,离开前颜询赐给他了一块和田玉玉人,做工精致,可爱玲珑,犹如娇憨的天界娃娃。
  “云舒,那块玉佩等玉琅玩罢了父皇就帮你讨回来,你且玩着这个吧。”
  颜云舒单膝跪地,“谢父皇。”
  颜询心里轻微叹口气,这孩子被他母妃教养的就是太过板正,他点点头道:“回去吧。”
  “是。”
  午后元恒留在青宫陪颜瑞,有了皇叔在,这小子背书神速。
  小路子觉得改日可以给仁王爷画张画像,他们这些个奴仆整日的烧香拜佛,祈求上天让仁王爷千万千万不要厌倦了殿下,不然日子会没法过下去的。
  那边颜云舒回了甘明宫后,母妃王氏已经在等着了。
王陵语本听闻宫人说皇上留了这些个皇子公主在清宁宫用饭心下欢愉,特意在门口等着儿子,结果瞥见他没甚精神的脸时,心里霎时凉了大半截。
  “云舒。”
  “母妃。”
  “怎么了?回来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皇上训你了?”
  “没有,是儿臣有点不舒服,想睡会儿觉。”
  王陵语暗叹口气,但还是笑的温婉,弯腰扶着儿子肩膀朝殿内带,“好,母妃给你的房间放了两盆冰块,已经有半上午了,应该很凉快。”
  “嗯。”
  王陵语梳着凌云髻,发上饰以真珠玉翠,看起来华贵美好,只是她眉间的愁绪并未因着儿子的话而消退,这孩子向来是有什么都写在脸上,怎么可能是没事。
  寝宫内的宫女接过四皇子,带到屋子服侍着睡了,王陵语在门口立了会儿,才和贴身丫鬟穿过环廊回了偏殿。
  树荫成片,日华正盛。
  这偌大的宫殿里,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颜云舒躺到床上时并未睡,只是怔然的看着窗外,大片的绿荫下是灿烂的阳光,看起来有些刺目。
  旁边的宫女们皆已退下,伴随着殿门的吱呀声,殿内只剩下床榻上的小少年一人,薄纱床幔低垂,他阖眼时,脑海里回忆起几年前的一个小宫女。
  其实那也不算是个宫女,而只是个小丫头,那是母妃身边侍候她多年的从府上就带来的婢女的女儿。
  母妃诞下自己后被册封为容妃,殿内增加了不少服侍的人,俸禄连同吃喝用都翻倍许多。
  那婢女在宫内与一侍卫相恋,后来怀了身孕,母妃是个重情义的人,知道了虽有惩罚却只是处死了那侍卫,那婢女为了腹中胎儿,虽伤心欲绝却都忍下了,在她诞下一女儿时自尽身亡。
  母妃一直私下养着那丫头,给她起名祈妹,彼此感情甚好。
  颜云舒也常常去隐蔽的后殿看她,待她大一些了,母妃便说是个小宫女,是个专门伺候自己的玩伴。
  那鱼纹碧玉就是婢女偷偷留给祈妹的唯一东西,祈妹也一直留在身边。
  直到淑妃娘娘来宫里无意看到颜云舒和那小丫头玩耍的场景,觉得太过亲密有些不妥,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她便跟母妃讲了什么。
  母妃后来便决定把祈妹送出宫,再后来,就没了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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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19 21:31:53
十 棋局
清宁宫人影退散后,颜询本想去御书房,却被母后派人给叫到了德寿宫,母子二人分坐两旁。
“询儿。”
“母后。”
“近日听闻边疆不甚太平,你有何看法?”魏太后面容平静,桌上放了两盏上等好茶,轻烟袅袅,屋内却清凉舒爽。
颜询回道:“北齐是我端国北方邻国,二十年前挑衅中原,那次征战中,季老将军连同朝堂上曾经几位老将一路北伐,将外敌驱逐致北方边境之外,并签署了和平协定。如今北齐又生些细碎事端,无非是想试探我中原可还有曾经的威风,他们磨刀霍霍,养精蓄锐,朕估摸着还会有一战。”
魏太后欣慰一笑,“不错,哀家也觉得会有一战。”顿了顿她看向颜询,又问,“那若是战乱生起,陛下觉得朝堂之人里有哪几位可选?”
颜询思虑片刻应道:“左相李阁老门生兵部侍郎姚顺,季老将军和其儿子季奕。”
“是几个不错的人选。”
颜询垂头。
魏太后静默片刻,忽又道:“景阳王在南方原州那边可还安生?”
颜询抬头,微显思虑之容,“三哥?他近几年并未有什么动静,其儿女似乎也到了婚嫁年纪,听说长子已娶妻了。”
魏太后面露愠色,“他最好别有什么动静,你那时被立为太子朝堂就纷争不断,嫡长子孱弱,你太过温雅,虽是个不错的皇帝,也是太平盛世之时的,那景阳王当年为三皇子时就野心勃勃,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虽后来你继位扫清了不少,但也保不准有漏网之鱼。”
颜询未接话,其实当年若不是母后连同诸位大臣在后面推波助澜,私下做功夫的话,他这个皇帝也不能当的名正言顺。
就初心而言,颜询更渴望做一个闲散王爷,有一个和宜王妃即可。不过这些想法定然不能在母后面前说,况且事已至此,绝无退路。
翌日朝堂之上,果真有人启奏此事,颜询想着,这两年边关的兵力需要增加,此外,精锐部队仍需打造。
退朝之后,文武大臣们纷纷出了殿门。
最后出来的两个朝服老臣正有说有笑,眉眼弯起,方才皇上任命季将军长子季奕出任边关重地青城知府,镇守边关。这两个老臣,一个是季奕的父亲季起佰,一个是当朝右相李如龄。
两人同行出宫后,季起佰倒是没有回自家府上,而是去了李阁老家,两人吃罢午饭便到后院下棋乘凉。
“听说太后前些日子惩罚了太子殿下,这江先生还在家里休息着呢。”季起佰低头抚须,挪了个马走日。
“江城那老夫子心气高,刚好一个调皮,一个傲气,可以互相磨练磨练。”
“哈哈哈阁老您真想得开。”
“想不开又有何用呢?和宜皇后虽已故去,却在皇上心中占了极其重要的位置,说句逾矩的话,老夫倒是觉得六皇子资质更上等。”李如龄看着棋盘上的布局,心头暗暗叹了口气。
“只可惜皇上执意于太子殿下,太后也在尽力辅佐了。”季起佰吃了对方一个马,捏在手心把玩。
“是啊。”
“说来,六皇子生母,皇贵妃母家不是左相周大人吗?”
“是。”
“哈哈哈,这太子殿下若是不好生念书,左右两位丞相大人都要偏向六皇子咯。”季起佰大笑。
当然,这不过是他们这些老臣闲谈的些话语,如今端国正是太平盛世。
虽说颜瑞资历不必颜洛那么出众,但他们都还是十来岁的孩子,再过三四年看看,或许又是不一样的风采。
退一万步说,纷争意味着血腥,没人乐意见这个,过好现下的日子就是了。
“对了,六皇子的武学可是将军府的人教的?”李如龄问。
“是啊。”季起佰道:“是我将军府的,六皇子勤奋好学,他与四皇子还有我孙儿季玉均是一师所教,两人进步神速。”
“说起来老夫与六皇子见面甚少,只远远观望过几次,若有机会,还真是想见见这少年皇子。”
“看起来阁老很欣赏这孩子呢。”
“有其父皇的温润之姿,其母亲的仁爱之心,还有将军老师的壮志灌输,不可多得,不可多得啊……”李如龄露出欣慰神色。
“阁老如此喜欢,待下次六皇子来府上寻孙儿季玉玩耍时,让他俩来李府逛逛便是,反正咱们两家离得并不远。”
李如龄抚掌笑道:“再好不过了。”
两个老臣友人在院内乘凉,闲说着朝堂政事和彼此儿孙。
夏日浓密的树荫之下,树影重叠,带上金光灿烂的斑点似那浩瀚历史里的时光,悠然落于枝梢,铺满红墙黛瓦的宫殿和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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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1 6:13:49
十一 长大
  白云苍狗间,时光过去四年多。
  驾——
  随着一声高呵,一匹通体黑缎子般黑亮的小马驹跑的飞快,绕着巨大的草场扬起尘土阵阵。
  旁边的卫兵都笑望着,又绕了一圈后,那马匹在主人的指挥下,高仰头颅嘶鸣一声,喘着粗气小跑着逐渐停下来。
  “殿下的骑术愈发精进了。”一个将军服的男子走到跟前,拉着马匹的缰绳。
  “嘿,那是季叔叔教的好,还有父皇赐的这匹乌骓马真是太好用了!”
  少年从马匹上一跃而下,额头上滚下汗珠,他还没来得及用袖子擦,旁边宫人就忙过来拿着沾湿的热毛巾帮这少年擦脸。
  “听说殿下还给它起了名字?”
  “是呀,它身上的毛除了黑就没其他颜色了,我叫它小黑咯。”
  “哈哈哈,小黑,有意思。”
  原来这少年正是端国如今的青宫之主——颜瑞,已十四五岁的他看起来跟四年前大不一样。
不仅长了个子,显得整个人愈发出彩有神外,更是在各项技能的训练中逐渐跟上其余皇子的正常水平。
  小路子觉得这名字也太随意了,简直在季将军面前丢脸。但是主子就喜欢这些个幼稚的东西,他权当耳朵不好使了,没听见。
  颜瑞口中的季将军便是季起佰的二儿子季呈,他们家世代为将,大儿子守护着边疆重要都城青城,二儿子负责宫几位皇子的骑术射箭武功等教学。
  这边的单独训练罢了后,颜瑞便跟着小路子出了草场。他穿着一身束腰刺绣长衣,袖口紧扣手腕,腰间的玉革带上还挂着块云纹玉佩,白玉晶莹剔透,看起来贴身透着几分凉意。
  “小路子,你自个儿回青宫,我去承立殿。”
  “殿下,下午江先生可是要来查功课的!”
  “放心放心,我会赶回去的。”
  颜瑞飞跑着穿过红墙间,头也不回。小路子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只祈求能按时回来就行。
  元恒如今已十六七岁,正成了个玉身长立的少年,只是殿内的人发现郎君愈发的不太爱吭声了,或者是承立殿太冷清了。
  郎君几乎一有时间就待在晴书阁那边看书,或者在庭院里练剑,或者跟着皇上出去骑马狩猎。
  宫人们见他少,见他说话少,见他笑着说话更少,便觉得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浑身散发着泠然的冷冷气质人,让人不敢亲近,也不可小觑。
  颜瑞来的时候听闻宫女说郎君在晴书阁,他便一溜烟过去了。此时虽已过了立秋,但天气依旧炎热。
  “小皇叔?”
  颜瑞推开晴书阁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不过书案上倒是铺成开一张刚刚练习毛笔字的纸,墨迹刚刚凝干的模样。
  人该是没离开太久,难不成是上二楼寻书了?
  颜瑞扶着红木楼梯一路向上,二楼除了一排排墨味浓厚的书籍外,也没有皇叔的影子,去哪里了嘛。
  颜瑞自言自语的嘟哝着,又一路小跑下去,就在他准备出去找时,忽地听到有一阵哗啦啦水声。
  颜瑞扭头,循着声源而去,瞥见左侧掩着的房间门被开了个小缝。他走近一看,原来皇叔在这里呢。
  晴书阁是颜瑞册封太子半年后新建的,他来的次数极少,也未曾发现这侧房里还有个浴池,里面有热气氤氲开来。
  颜瑞小心推开门,蹑手蹑脚走到屏风后,上面还搭着小皇叔的衣衫。
  “谁?”
  略显清冷的少年音颇有气势的漏出一个字,还没等他靠近,浴池那边的人先开了口。
  颜瑞扑哧笑出声,“小皇叔你居然在这里自个儿享受?”
  “阿南。”
  随着水声哗啦,池子里的人扭身去看,略带水气的脸上显露几分笑意,元恒看着小少年。颜瑞把鞋袜脱掉,走过来盘腿坐在一旁,“我上完骑射课就过来了。”
  “近日季将军倒是总夸你进步飞快。”
  “那当然,我肯用功了嘛。”
  “你身上什么味?”元恒边笑着摇头边问。
  “诶?”
  颜瑞看到皇叔假装嫌弃的表情后,抬起手臂到鼻子处嗅了嗅,一脸茫然,“没有什么味儿啊?”
  元恒捞起搁在浴池边缘的毛巾,一把扔到他脸上,“把头上的汗擦擦。”
  “小皇叔,我也想洗个澡。”
  “回你自己宫里洗。”
  “回去了没人给我擦澡。”
  “你宫里的都是鬼吗?”
  “嘿嘿,反正都没小皇叔擦得好。”
  小路子和棠花在青宫各自打了个喷嚏后,还揉揉鼻子默默想,哪个挨千刀的在后面说他们坏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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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2 9:06:26
十二 共浴
  颜瑞知道元恒虽有些洁癖,但绝对不嫌弃自己,便大胆解开腰间玉革带相扣着的钩子,把衣裳里里外外都给脱了,扑通一声跳到水里,水花四溅。
  元恒伸手挡脸,那水花都喷到他身上了,他其实也下水未多久。
  刚刚看书练字有些疲乏,又觉得日头正盛,浑身冒着热气难以沉静,便过来想沐浴下。
  浴池不大不小,容得下三四个人的模样,旁边铺砌的石头抚摸起来光滑,里面有不同的纹路,半透明。
  浴池边缘处搁着两个小矮凳,上面都是干净的衣服,叠的四四方方的,还有一盒澡豆和几条毛巾。
  那澡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味道,大概是掺了丁香、沉香、麝香、桃花、栀子仁等等东西捣碎合成的。
  颜瑞蹭到元恒身旁,少年人常年未见光的肌肤那么白净光滑,依旧像个小孩子似得趴在浴池旁,“小皇叔,帮阿南擦背。”
  元恒拍了下他脑袋,“先自己洗,你见过谁上来就擦背。”
  颜瑞心里想啊,不就是想让你帮我洗嘛。
  不过他还是乖乖扭身过来,同小皇叔一起靠在浴池旁,拿着澡豆就朝身上涂抹,出了一身汗再泡在热乎乎的水里的感觉,简直不能再好。
  “阿南。”
  “嗯?”
  “我可能没多久就要出宫了。”
  “什么?!”
  颜瑞本还擦洗这胳膊,一听这话立马变了神色,他侧头看见元恒微垂的头,正仔细握着澡豆擦着肩膀,青丝全然束起,只漏下两缕垂在侧脸旁。
  颜瑞有些急了,“为什么啊,承立殿住的好好的!”
  元恒抬头笑望他一眼,“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已十六,独自住在宫外王府上没问题了。况且,太后说差不多也该娶妻了。”
  颜瑞心里像是被闷闷的打了一锤,他颓靡的坐在水里,暗自嘟哝着,“反正我不想要皇叔出宫。”
  “我只是跟你提前说一声,再快也要明年春上吧,到时候阿南也十五六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颜瑞明显脸上有气,但他也说不上来是气什么,或许是日后再也不能那么轻易的见到皇叔了。本来青宫和承立殿这点距离都让他觉得好远,太煎熬,要是宫里宫外,岂不是数月甚至半年见一次。
  “阿南?”元恒微侧头,旁边人把头扭到另外一边,看不到神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瑞也知道男子到了十六七岁便应当娶妻了,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皇叔娶亲。
  到时候有了新娘子有了孩子,皇叔肯定不要自己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宠着照顾着自己。
  “阿南?”
  元恒动了下,沉默让人有些担心,他手刚搭上旁边少年的肩膀,又唤了一声时颜瑞就突然转身,猛地扑过去搂住他颈部。
  两个人赤裸的胸膛贴在一起,元恒微红了脸,往昔拥抱都是搁着衣服。哪怕是夜半依偎的中衣,如今感受着对方身上腾腾冒出的热气,倒是有些奇怪的感觉。
  “阿南……”
  “你别出宫行吗?我会更加努力的念书和学习其他骑射赛马狩猎,然后求皇祖母让你在皇宫里多留几年。”
  “阿南,不是太后可否让我在宫里多待几年,而是我也到了年纪,你再过几年也会迎娶太子妃的,到时候会更忙碌,也顾不上跟皇叔还像如今这般玩闹了。”
  颜瑞垂头,趴在对方肩膀上,手臂搂得更紧了。
  元恒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思虑许多后才决定早点告诉他,日后慢慢的适应分离就好了,依恋迟早都会结束的。
  “阿南……”
  “我知道了。”
  元恒微楞,怀里的人抬起头,黯然笑了下,“那是明年春上离开皇宫吗?”
  “大概是。”
  “那还有半年时间,以后我要搬到承立殿来看书学习。”
  “啊?”元恒吃惊。“没有太后的命令……”
  “皇祖母会答应我的。”
  元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微皱了眉头。
  颜瑞松开他,坐端正了身子,会心一笑,片刻后又突然凑上去亲了下元恒的侧脸,元恒吓了一跳。
  颜瑞吐了吐舌头,转身双臂趴在池子边,笑嘻嘻道:“皇叔帮阿南擦背吧!”
  元恒见他转过身,脸微发烫,不禁伸手擦了擦刚刚吻落下的地方,边拿过毛巾沾水,边道:“不可以随便亲人的,男女授受不亲,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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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5 20:08:45
十三 同住
  “男女授受不亲,又没说不可以亲男子。”
  “那更不可以。”
  “哼……别人我还不亲呢。”颜瑞感觉到一只手爬上背,温热的毛巾贴在身上擦拭着,他嗅着水雾热气里的清香,扭头看了元恒一眼,眼弯似月,“我只亲皇叔一个人。”
  元恒脸上本就余热未散,这下子更是红了一层,羞恼之余不由得拧了把身下人的胳膊,疼的颜瑞一龇牙。
  “哎哟疼!”
  “知道疼就不要胡说八道。”
  “我哪有?”
  “还狡辩!”
  “是是是,阿南不说了就是。”
  颜瑞扭头趴在胳膊上,笑眯眯的看着前面绣着山水图的巨大屏风,他头发也整个盘起,免得沾水弄湿了。
  虽然皇叔快要出宫了,但一想到后面半年有可能住在一起,颜瑞心里就百花盛开,乐呵呵的。
  元恒看着他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不能和阿南太过亲密了,自己如今大概也懂得了些闺房内的东西,要让阿南多喜欢些女子,而不是整日黏在自己身上。
  颜瑞去德寿宫请安时说了这事,魏太后本不允,但现下皇帝的身体渐弱,整个人也总是提不起太多精神。
  现下朝堂之上欣赏洛儿的人要远比瑞儿的多,这样下去,太子日后虽继位,却收拢不了太多人心。
  若是瑞儿能够突飞猛进,且修成好品质,在她的支持和太子之位的名正言顺下,定然能够前程无忧。
  思及比,魏太后淡淡道:“阿南,你真想住到承立殿去?”
  依偎在旁的少年半跪在榻旁,笑意盈盈,“孙儿是真心想去。”
  魏太后知道他们虽有叔侄辈分,但元恒年龄与他相差无几,幼年也是一同长大,便又是一种类似兄弟情分的情愫,舍不得倒也正常。
  况且皇帝当年念着元恒太小,便留在皇宫里同和宜照顾着他,他也是个重情的人,日后或许能在辅佐瑞儿的路上起到大的作用。
  魏太后笑,“那你可能跟皇祖母保证,明年春上的春祭大赛在诸皇子中拔得头筹?”
  颜瑞眸光一亮,“阿南保证!定当勤学苦练,在来年的春祭大赛中全力以赴。”
  “皇祖母不要全力以赴,要你成为佼佼者。”
  “阿南明白。”
  “那行吧,不过青宫也不能一直空着,你七日中,六日留在承立殿,一日留在青宫。”
  “多谢皇祖母!”
  颜瑞回到青宫那边时整个人开心坏了,上蹿下跳。棠花和小路子在一旁不忍直视,为何自家爷总是如此闹腾,简直就是猴子转世。
  寝殿内,颜瑞让宫女们赶紧收拾东西,小路子因为是四处跟着颜瑞跑,所以也知道他去求见了魏太后,而棠花一脸茫然,“这是干嘛?”
  颜瑞雄赳赳气昂昂的坐到榻边,一只脚颇有气势的踩在上面,扬起下巴宣布,“本殿下从今日起,就要住到承立殿了。”
  “啊?”
  小路子望天,看着棠花解释道:“太后同意了,只要咱殿下明年春祭大会的狩猎赛上能拔得头筹,就让他住在承立殿半年。”
  棠花先是一脸错愕,随后,立马一脸兴奋的嚷起来,“那奴婢可不可以跟着殿下一起过去?!”
  小路子:“……”
  颜瑞笑:“当然……”又一哼:“不可以了。”
  棠花哀怨:“为何?”
  颜瑞嘚瑟:“因为我会和皇叔同吃同睡,有同样的人照顾。”
  棠花:“……”
  小路子和棠花忍不住在心里面默默无语,这是马上要十五岁的人吗?跟仁亲王那时比简直差太远了!
  不过笑闹归笑闹,颜瑞虽要住在承立殿,还是需要带一部分青宫的人过去。
  毕竟他的生活起居等这边人更熟悉,小路子还要陪着他去清宁宫和德寿宫请安、草场骑射等,总不能两头跑。
  不过即便搬过来,颜瑞真正闲下来能和仁亲王待在一起的也不过是黄昏后,白日两人都不会久待,各自有各自的课程和事务。
  来了承立殿后,因着颜瑞强烈要求睡一起,元恒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命人给他单独挪张床,好两人同寝殿不同床。
  颜瑞不开心的问:为何要如此?
  元恒只答:长大了需要忌讳点。
  颜瑞疑惑:忌讳什么?
  元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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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5 20:08:45
十四 冷战
  元恒回到寝殿内时,已是亥时。
  宫外黑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几近中秋的月色显得格外圆亮,托在屋檐顶端。他往日年幼,几乎只是在后宫与皇子们一样的学习,但如今已十六,差不多可以参与朝政。
  近日朝廷上又骚动起来,为的无非还是三年前那个边疆问题,端国有两大邻国,一名西蛮,一名北齐。那北齐曾经因侵犯端国而被打的节节败退,不仅没有赢得胜利,反而还丢了两个城池。
  虽签署过和平协议,但国仇家恨这种东西,他们岂是肯忍气吞声的,无非只是一时隐忍。
  六月的时候,边境一带的几座城池接连遭受北齐挑衅,除了季奕将军所守的青城得以平安度日外,其余两座一东一西的城池,皆是人心惶惶。
  并非是守将无能,而且那北齐将领很清楚这三座城里哪个才是最难对付的,三座城连成一条守卫中原的防线,哪一个被攻破都如洪水决堤,凶险极大。
  而季奕两头跑,频频如此,也是疲乏劳累。
  所以朝廷决定,再派一名将军前往,分开守卫都城,只不过这人选,还有待商榷。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响,元恒遣退后面跟着伺候的人,独自进了寝殿。他方才已在晴书阁那边洗漱过,也免得扰到阿南。
  殿内外间漆黑一片,桌椅摆放整齐,字画挂起,房间里有淡淡的松枝熏香气息,驱潮用的。
  元恒轻手轻脚走进去,擎着一个烛台放到床头架上。寝殿内间与外间隔着个屏风,两侧花草插在青瓷白瓷瓶内,以作装饰,里面给阿南搬来的床跟元恒的对面而望。
  元恒见那边帐幔已垂,估摸着阿南是睡着了,他小心走过去,想看看他可有盖好被子。
  结果撩开帐幔,刚刚伸手给他压了压被角准备离开,身还没完全转过去就被一只手突然扯过,整个人重心不稳猛地跌在软被上。
  元恒头晕目眩间听到嘻嘻的笑声,颜瑞从被窝里爬出来,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孩子气,“小皇叔,我还等着你呢!跟阿南一起睡吧!”
  元恒坐起身,因为夜深而压低声音,“别闹,你好生睡着,我过去了。”
  颜瑞从背后搂着他,“不要!”
  元恒本就想着他如今已十四岁了,两个人还同睡一榻实在有些不妥,便硬了口气,“阿南。”
  颜瑞还是耍赖,用了手劲的抓住元恒的手腕,就朝着自己这边拉,元恒被他捏的手疼,扬起声调,“阿南,不要闹了!”
  热烈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颜瑞被他冷声一吼,整个人愣了下。
  元恒抽出手臂皱眉道:“跟你讲过了,你已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要分开睡。”
  颜瑞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下,立马泛上酸意,他缓缓松开手,低声应了句“阿南知道了”后便爬到床头躺下,侧过神对着墙壁,一言不发。
  元恒知道他又在委屈了,或许还有点生气,但没办法,肯定要硬下心来。
  不如明日给他找个伶俐可爱的宫女当玩伴伺候着就是,也免得整日目光都在自己这儿。
  元恒从帐幔里出来,回了自己那边睡,只是躺在床上时有些心神不宁。阿南长这么大,自己好像还是头一次对他严厉,他会不会很伤心?
  一夜梦魇,元恒没太睡好,晨间醒来时都有些头疼,他本想喊阿南起床洗漱。
  结果唤了两声人没动静,他便去掀帘子。
  空无一人。
  青禾早上来伺候时调笑道:“很少见太子殿下起那么早的,在庭院里练了会儿剑后就去吃了早膳,再然后就直奔去青宫那边上课了。”
  元恒微垂眼,略带失落笑道:“的确很少见。”
  青禾又道:“小路子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跟着那小主子过去,还玩笑说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元恒不接话。
  青禾还想再说什么,忽地瞥见自家主子洗了把脸,水声哗啦后的面容沉静为冷,眼里还带有别样的感觉,就立马噤声了。
  殿内略闷。
  元恒也吃了点早膳,很快就出去了,留下宫里的人一脸惶恐,谁又做了什么让郎君不开心的事儿了?
  接下来的几日,元恒从晴书阁看罢书回来时,对面床榻上的人都已睡了,殿内只有月光照的一片清亮。
  两个人除了吃晚饭在一起外,几乎都不在一块,这可让小路子和青禾一干伺候的人目瞪口呆,两个主子不是平素关系最好吗?这怎么开始冷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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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格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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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5 20:08:45
十五 偷情
  小路子私下问颜瑞时,颜瑞都没好气的说:“没有冷战,只是我答应了皇祖母要好生学习的,所以比较勤奋点而已。”
  这回答明显的敷衍啊,小路子信了才怪。
  但是俗话说得好,清官难办家务事,这一家人打打闹闹起来,凶神恶煞有,冷言相对有,沉默不语也有,到最后还是一团和气亲亲密密的。
  所以说,外人只看着,还是少添言为好。
  这样想着,殿内的人窃窃私语时,一个个都暗暗祈求赶紧和好,不然承立殿冬季都要提前来。
  第五天的时候,颜瑞捂着头趴在被窝里,一个人委屈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原来皇叔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他心口隐隐作痛,辗转反侧好久还是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出去了。
  承立殿门外有侍卫守着,但深夜时,人已少了许多。颜瑞翻墙而出,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坐会儿。
  这里附近有个御花园,临水而建,亭台俱全,花草树木繁茂,虫鸣不断。
  宫里四处都点的有灯,夜里虽看不明晰,但至少大致轮廓还在,尤其是月朗星稀的夜晚,黑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低矮似贴着红墙黛瓦。
  颜瑞找了块石头坐下,随手扯了朵花,然后盯着上面的花瓣看了好久。像那些怀春的少女似得,扯下一瓣,嘴里念着“喜欢”,又扯下一瓣,嘴里念着“不喜欢”,地上就这样落下一瓣又一瓣。
  最后一瓣时,是……
  不喜欢。
  颜瑞的心情低落到谷底,上天都替皇叔说了不喜欢自己啊,真是郁闷。或者只是自己多想了,皇叔只是不肯跟自己同睡一榻而已,要是自己去认个错,还是能好好的在一起的。
  整个皇宫的皇子,放眼望去,都没有像他这般粘人的,当然,除了玉琅那个小肉肉外。
  烦死了。
  为什么那么介意皇叔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睡,甚至介意他日后要搬出宫娶妻生子。
  就在颜瑞在这边各种欲哭无泪时,突然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似乎还不止一个人。他忙躲到自己身后的那块巨大假山后面,远处是池塘,因为月光的缘故,波纹清亮。
  “菱儿,这是给你带的些糕点和一个玉镯子。”
  “见面就见面,干嘛还弄这些?”
  “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等再过一年你就可以出宫了,当时候咱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可是我家乡离京城太远……”
  “你留在这里吧,我认识些绣房的人,你到那里去了后咱们可以常常见面,等成了亲再回去,否则我怕你爹娘……”
  说话的是一男一女,颜瑞从黑漆漆的假山头稍微探头出来,他瞥见了那靠墙的树荫下站着两个人,还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宫里的宫女和侍卫。
  虽然那男子穿的是太监衣裳,但颜瑞还不傻,一看就知道那肯定不是个太监。
  太监还偷什么情?
  颜瑞猜测这两人估摸着是良久未见甚是想念,所以才深更半夜的摸出来幽会,他如今也朦朦胧胧的有了些喜欢的意识,只是男女之间都会有这样的情愫。
  那两个人在那里卿卿我我,颜瑞肯定是出去不了,但待在这里黑漆漆的还有点害怕,尤其是草木都齐脚踝深,周围虫子飞来飞去的。
  “唔……柒郎……”
  “菱儿我好想你。”
  颜瑞站累了便蹲着,结果刚小心翼翼的蹲坐在假山凹凸出来的一块小石头上时,就听到了怪异的声音,再抬眼一看,整个人立马羞得满脸通红。
  这这这!
  男子伸手探入那宫女的衣襟里,扯开腰带和衣裳,露出肩膀处的肌肤。在树影的遮挡下看的并不明晰,耳朵里却传来甜腻的声音,惹得人心跳加快。
  “别……别啊……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不会有人的,我找了两个兄弟在两边看着呢,有人会过来提醒的。”
  “唔……”
  颜瑞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但那些声音扑到脸上时,像是渗透进去化作热血似得,脸庞很快便腾起红云一片,他伸手碰了碰腮边,觉得滚烫不已。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似乎很是激烈。
  那宫女的衣裳挂在身上半遮半掩的,男人俯在她胸口不知在作甚,女子被抱起来,声音似乎都变了调。
  颜瑞脸皱起来,把耳朵捂住,这都是什么啊!
  刚刚明明还是那种青梅竹马似得彼此吐露爱意,现在怎么做起了这种事。颜瑞虽没有真的见过,但是他记得以前宫里好像就有杖毙过什么偷情的宫女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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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5 20:08:45
十六 小伤
  那边人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始终未停止,颜瑞觉得自己还是赶紧溜吧,他身上有点不舒服。
  谁知道本来走的好好的,结果才走到假山的另一边就踩上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那边男女像是突然受了惊,猛地朝这边看过来,瞥见颜瑞的身影时大吃一惊,那男的惊慌失措的穿好衣服追了过来。
  “站住!”
  颜瑞闻声吓了一跳,忙不迭朝前跑,他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还因为脚有点软被那侍卫冲上来一掌推得摔倒在地。这边草木石子遍布,旁边就是面高大的红墙,他摔的脸一皱。
  “你是什么人?”那侍卫扑过去抓住颜瑞的胳膊。
  “喂放手啊!”颜瑞被那人压制住胳膊,双手反被敷在身后,动弹不得。
  “你不说我便杀了你!”
  “哎哟你这人快松开,我不把你们的事抖出去便是。”颜瑞的膝盖顶在一处坚硬的石头处,他感觉磕在刀锋上似得,疼的要命,偏偏这该死的侍卫还跪压在他背上。
  “那就杀了吧。”那侍卫根本不信他,单手钳制住少年的双手,另一只手便呲啦一声抽出藏在衣服里的匕首。
  “柒郎住手!”那女子穿好衣服过来,瞥见这一幕吓得脸色霎时苍白,“他是太子殿下。”
  侍卫一脸错愕。
  ……
  两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哆嗦,颜瑞爬起来后就坐在旁边石头上,他撩起裤腿一看,果不其然,膝盖下面一大片都青紫了,还有点磨破。
  “起来吧。”
  “殿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奴婢和柒郎是真心相爱,望殿下成全我们。”那宫女更是哭的梨花带雨,身子颤抖着。
  “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你们还是快走吧,一会儿来人了的话就讲不清了。”
  颜洛被他们弄得头疼,口气无奈的又重复了遍,挥挥手示意他们快走。见太子殿下真的肯放他们走,两人齐齐磕头道谢,这才彼此扶着爬起来,踉跄着出了这边花园。
  颜瑞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真感觉是恍如一梦,喜欢就喜欢呗,日后出宫了好好过便是,不过这女子倒也大胆。
  颜瑞拖着腿一瘸一拐的回去,用清水洗了下受伤处后才去睡觉,本来夜里那受伤的地方还没什么反应,到了第二日,又起早去跪坐着听江先生讲课时,就开始隐隐作痛了,浑身跟长刺了似得一会儿扭一下。
  江城还以为他又开始想耍小心机不好好听讲了,更是故意拖堂,严肃着脸把课给讲完。
  下学后,那些陪读的少年们纷纷离开,颜瑞坐到台阶处揉腿,小路子看到了便疑惑,“殿下,你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摔了下。”
  “啊?”
  颜瑞想到昨夜的事儿,脸一红给敷衍过去,“没什么大碍,走,再去骑马场。”
  小路子跟上去道:“殿下,过两日便是季家少公子的生辰了,您和六皇子都是其父亲季呈大人的学生,要不要也去一趟?”
  颜瑞眼睛一亮,“你是说出宫?”
  小路子应道:“算是吧,不过不能随意去街上玩,皇上也会去的。”
  颜瑞神色不屑,“不能玩那还有什么意思了。”
  小路子一脸心累,“主子,除了玩您能想点别的吗?”
  颜瑞道:“不能。”
  小路子:“……”
  午后颜瑞回到承立殿时,腿疼难耐,便在寝殿床上脱了外衣,撩起裤腿,只见右腿上青痕处有巴掌大,肯定是今天那江老头故意拖堂给害的。
  颜瑞在心里头念叨着,片刻后唤了殿外伺候的宫女去拿点跌打药和清水过来,宫人们知道殿下摔了忙去准备东西,青禾进出宫门时差点撞上元恒,吓了她一跳。
  “郎君。”
  “端着水做什么?”
  “殿下腿受伤了,给他擦拭后上点药。”
  “受伤了?”元恒眼底微起波澜,他眉头一皱,接过青禾手里的东西,“我来弄就是,跌打药水可拿进去了?”
  “拿了。”
  “退下吧。”
  “是。
  青禾看人朝着里殿走时抿嘴一笑,心想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王爷还是心疼小殿下的,且让他们在里面借这个契机赶紧化干戈为玉帛吧。
  屋门带上后,屋子里一片清静。
  颜瑞抬起头还想说怎么这么慢,结果一看到来人就噤声了。他垂下头,本来摩挲着青紫伤痕的手指也放下来,默默用被子盖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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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6 16:33:41
十七 和好
  “皇叔……”
  “腿伸过来,给你洗洗。”元恒声音不冷不热,他把水放到凳子上,又挪了一个坐到床榻旁。
  颜瑞不动。
  元恒看了眼他神色,突然叹口气,“对不起。”
  颜瑞吃惊,他抬头。
  元恒不看他,拧了毛巾又道:“那天是我口气不好,我向你道歉。”
  颜瑞眼圈一红,他伸手拉着旁边品竹色长衣的少年衣袖,嗫嚅道:“我只是觉得小皇叔不喜欢阿南,为什么长大了就不可以同床而眠了?”
  元恒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要怎么解释,不过好像自己也有些奇怪。若说男女有别,分开睡是自然的,而男子之间,他为何要那么刻意的避开阿南,虽然这少年也在渐渐成人。
  元恒望着阿南的脸,想到什么时心头猛地一跳。
  不不,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元恒甩开奇怪的想法,他掀开被子,把少年人的腿扯出来,看到那青紫一片时不禁心疼起来。他用湿热的毛巾擦拭着他膝盖,道:“是我多虑了,皇叔只是觉得天还热,睡一起更热。若是你真的想,也行吧。”
  颜瑞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双手托腮,喜滋滋的开口,“太好了,要是知道皇叔这么心疼阿南,我就去多摔两跤!”
  元恒手下使力,疼的颜瑞差点跳起来,“再乱说,我就收回刚刚的话。”
  “不说了不说了。”
  洗罢后,元恒被颜瑞拉着躺在他这边床上,午后的日头似乎低沉些,天上翻滚的白云消散又聚拢,挡住阳光后逐渐变了颜色,凉风也阵阵滚入窗内,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
  颜瑞躺在元恒旁边,他翻个身面对着身旁人,小声道:“这几天阿南晚上都没睡好,老是做噩梦。”
  元恒闻言偏头,“做噩梦?”
  颜瑞点头,“梦见我长大了,当了皇帝,然后小皇叔住到了宫外,也不理我了。”
  元恒失笑,“怎么会?”
  颜瑞微垂下眼,“如果小皇叔不理我了,阿南宁可不当皇帝。”
  元恒伸手摸了摸身旁人耳朵旁的长发,侧耳而卧,帐幔低垂后,两人似在里面低声耳语,“我不会不理你的,你也会成为个好皇帝。”
  颜瑞咧嘴一笑,他朝这边挪了点,穿着中衣钻到元恒怀里,他跟小皇叔已经差不多高了,只是脸庞和身体都还未完全长开,一股孩子气。
  不知道为何,颜瑞贴近了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味道,感觉到对方衣衫里透出来的阵阵热气时就像尝了酒水似得,有点迷蒙醉意,半睡半醒呼吸着。
  寝殿内很安静,窗外的风不断。
  颜瑞看半搂着自己的人睡着了,眉眼一如往昔,心里头温暖如斯,皇叔是他一个人的,只有自己才能这样。
  这样想着,颜瑞的脸贴着旁边少年的下巴,轻轻上移,软热的触感有股轻微的刺激感。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隐隐的舒服,他的嘴巴缓慢地贴上小皇叔的耳朵,像吹口气似得悄声道:“小皇叔,阿南喜欢你。”
  元恒睡着了,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觉得耳朵微痒,不禁微动了下。颜瑞偷吐舌头,又亲了下他的侧脸才安稳下来,乖乖地抱着被子一角睡了。
  自从这两人和好后,承立殿的人就感觉如沐清风,神清气爽,走路说话欢快许多,整个殿内都有了生机。
  天下了一场大雨,整整两天一夜,雨停歇的时候,整个京都像是被冲刷过似得,四下清爽不少,凉意也随之到来。
  这才是立秋后的天气。
  皇上带着几个皇子去季将军家时,整个季府都受宠若惊。其实也是刚好借着这个过生辰的机会,表达下对老将军的敬意,朝廷上的官员也来了不少。
  颜瑞出来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溜出去买点京城小吃,给皇叔带回去,小路子觉得他肯定是逃不了要帮自家爷出去一趟的。
  华琳、玉琅和颜云舒他们几个就跟着皇上一处走动,颜洛则是跟那将军府的季玉少公子关系极好,两个人练剑骑马都很是合拍,不自觉的总是待在一块。
  颜瑞不能去逗小肉肉玉琅玩,云舒太闷了,华琳太凶了,六弟和季玉太合拍了,总之他就是孤身一人。
  上午都是在院里看戏听曲儿,逛着季将军府,晌午便是大摆筵席,皇上连同好些个朝廷的官员彼此分坐几桌,皇子公主们也在,颜瑞作为太子更是跑不掉。
  这样一顿饭吃到午后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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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7 1:02:04
十八 买书
  颜瑞乘着那些宴席还热闹的时候就扯了小路子出来,他们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回皇宫去了。这生平头一次出来,颜瑞可不想什么都没看到玩到,他缠着小路子给乔装打扮下。
  小路子知道不答应的话自己回去后肯定要被磨死,反正季将军府出去一条街就是京都的繁华地带,不然就出去玩一个时辰。
  颜瑞答应的很干脆。
  两个人刚要偷偷溜出去,就被颜洛给捉到了,“二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颜瑞一扭头,看到人时笑嘻嘻挠头。
  颜洛也笑,“我知道了,二哥想出去玩?”
  颜瑞使劲点头,“六弟你可千万别跟人说,我就去买点吃的就回来,从来没有出过皇宫嘛。”
  颜洛点点头,“你早点回来就是,别被父皇抓住了。”
  “嗯嗯,要是问了你帮我挡会儿啊。”
  “好。”
  颜瑞开心的跳起来,这几个兄弟姐妹中,就数六弟最好说话,又最懂事。
  京都的繁华确实让颜瑞大开眼界,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各色衣衫,各种装饰的,路边的小摊儿,卖泥娃娃的,卖锅碗瓢盆的,算命的,吃的喝的玩的,一应俱全。
  小路子身上揣够了钱,两个人便热热闹闹的四下看着,颜瑞买了许多吃的玩的,还有一个拨浪鼓,一摇就梆梆梆的响,好有意思。
  路上人声鼎沸,来往不断。
  颜瑞逛完整条街,发现街角处有家书坊,外面看起来人没多少,里面居然挤着一堆人。
  石阶上恰好也下来两个布衣男子,拿着本书笑的很是怪异,彼此说着,“刑老板就是够意思啊,这本书我找了好久,终于有肯印刷了!”
  “就是卖的太贵了,听说有一套呢。”
  “咱们一人买一册,回去了交换这看呗。”
  “自然自然。”
  小路子搬着东西走得慢,他满头大汗的看殿下立在书坊门口,道:“咱们回去吧,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了。”
  颜瑞好奇心起来,他笑嘻嘻道:“小路子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
  小路子神色一变,“那不行,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颜瑞叹气,“我认得路。”
  小路子摇头。
  颜瑞妥协了,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逛逛。早就听说民间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小说,颜瑞整日的看那些四书五经头都大了,有时候想看点杂书都没有。
  小路子坐在台阶旁吹风,他时不时的探头进去,就看到主子钻到人多的那一堆里,翻着些书架上的书,一脸兴奋。
  颜瑞一鼓作气买了好几本志怪稀奇的小说,里面图画文字一应俱全,那块也是人最多的,小路子在外面催了好几次,他才磨磨唧唧出来,纸张包了大概六本。
  小路子无语叹息,他凑到颜瑞耳边说:“主子,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书要是被太后发现了,您的皮就要掉一层了。”
  颜瑞小声哼哼,“那我存到你那里。”
  小路子:“……”
  小路子:“我在想,我为什么不是个哑巴。”
  颜瑞冲他搞怪的挤眉弄眼一笑。
  小路子默默想,我为什么不是耳聋眼瞎加哑巴呢。
  这一趟出宫颜瑞真是觉得太值得,他不仅偷偷买了些好书,带的糕点皇叔也说好吃。
  又过了大半月。
  江老先生做了次考核,颜瑞这些日子也确实有认真学了,他毕竟也大了,做的很不错,江城不禁欣慰一笑,也破天荒的夸了他一次。
  这次考核后也临近中秋,江老先生需要回趟家,刚好给他们这些学子放假几日,颜瑞简直是飞快的奔回承立殿,他总算可以安生几日了。那些杂书上次因为临近临时考试而都被私藏着还没拆开,颜瑞回去后就从自己床头翻了出来。
  这些天因为他都是睡在元恒床上,所以这边没人睡,整整齐齐的。
  颜瑞拆了那纸张,掏出一本后把剩下的依旧压在床下,然后就躲在帐幔里,还故意拿了本正儿八经的古代典史当挡箭牌,万一被人撞见了就说在背书。
  薄纱里透进来天光,颜瑞趴在床上翻着书,他一身澹澹色衣裳,玉带梗在腰间略有点不舒服,便垫了被子,头发束起后从肩膀上滑下几缕在枕头旁。
  书的确很好看,里面的人物形象简直被描绘的跃然纸上,武林高手和那些魔道组织,大战起来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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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2017/1/29 8:17:19
十九 反应
看起书来的时间过得飞快,小路子来喊他吃晚膳时颜瑞才恋恋不舍的把书塞到枕头下,一骨碌爬起来出去了。
元恒和他对坐两旁时,看他吃的飞快还有些奇怪,但也没问,可能是饿了吧。
不过一次也就罢了,接下来的几天这小子都是这样,元恒奇怪的还不止这一件事。偶尔自己中午回来休息时,颜瑞也不黏他一起睡了,而且窝在自己床上侧身睡。
元恒有意无意问小路子时,小路子吭吭哧哧,他知道主子是看杂书上瘾了,但没敢说。那每本书书整整有一寸高,主子都差不多两天一本,已经看了三本了。
元恒问不出所以然,心里竟掠过一丝惊慌感。
莫非是阿南不想跟自己一起了?
或者,他找到了新的好玩的人和事情。
晚上颜瑞爬到床上睡在里侧时,整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元恒实在忍不住了,就开口小心道:“阿南。”
“嗯?”
“你……是不是不想住在承立殿了?”
“啊,怎么会!”颜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元恒看他如此反应,倒是跟从前一样,便缓了语气道:“因为看你最近都心不在焉的跟我说话,也不知道魂儿去哪儿了。”
颜瑞吐舌一笑,他脱了衣服钻到被窝里,戳了戳元恒小声道:“阿南的魂儿一直在这儿。”
元恒乍听这话时愣了下,对上颜瑞笑眯眯的眼睛时,突然觉得有些脸红,他觉得这话有些亲昵了,便道:“你的魂儿不用放我这儿,留在你身上就行了。”
颜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样说,他只是看书上都是这样的,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各自躺好了便熄灯睡了。
颜瑞闭上眼睛时想到了白日里看的故事,心里头热乎乎的,他朦朦胧胧的像是钻到里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的缘故,里面有些情爱的情节和图片让他想到了那日在御花园里看到的场景。
那侍卫搂着女子,像书上那男女一样巫山云雨,缠绵悱恻,看到时感觉身体都有些怪怪的感觉。
睡梦里,颜瑞缩着身子,蜷缩在枕头处,呼吸微微重了些。
元恒本就睡得浅,夜半朦胧,听到身旁人不均匀的呼吸时有些担心,便起身去看,才发现阿南脸庞通红,伸手一碰,烫的吓人,不禁担心他是不是发寒了。
“阿南?”
“阿南……”
被唤了两声,颜瑞逐渐睁开眼睛,他微微张口,瞥见皇叔看着自己时有些懵,是做梦吗?
“脸怎么这么烫?头疼吗?”元恒问他。
颜瑞摇摇头。
元恒皱眉,“那口干吗?给你倒点水喝。”
颜瑞还是摇头。
元恒这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还要说什么时,颜瑞突然抓住他手,头靠过来埋在他肩膀处,身子也凑近了。
“怎么了?”
元恒觉察到他身上散发着阵阵热气,跟平时似乎有些不一样。屋子里很是寂静,夜幕低垂,也因为逐渐入秋,夜里沁凉了不少。
颜瑞脸贴着元恒的颈部,声音微润的嗫嚅道:“阿南难受。”
元恒惊道:“哪里难受?”
颜瑞不吭声了,元恒感觉到颈部有润润的感觉,像是眼泪,他心里一慌,扶着侧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小声安慰道:“阿南别哭,你好好说,怎么了?”
颜瑞把头埋的更低了,但身体下意识靠近被子里另一个人的,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元恒感觉到少年人腹下那处时,脸骤然一红,他尴尬的僵在床上,颜瑞知道这样是很奇怪,他退后,扭身面对着墙壁蜷缩着。
元恒大概知道了,这是少年人正常的成长反应,阿南也长大了,只是他自己也不过才十六岁,虽清楚却从未接触过。
“阿南……”
元恒看到颜瑞耳朵都红了的时候失笑,他扶着背对自己人的肩膀,小声说:“没事的,这是正常的。”
颜瑞脸爆红,他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那要怎么办?阿南睡不着。”
元恒扳过他肩膀,让阿南依旧躺倒自己怀里,也不去看他脸,只低声安慰道:“那我帮你这一次,你以后就知道了。”
颜瑞只搂着身旁人,紧闭双眼极轻极轻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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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鱼
柠檬鱼 2017/1/29 18:52:48
二十 贵客
  元恒纯粹只是把颜瑞当做个孩子,没有丝毫其他的意思,他伸手到阿南中衣衣裤里。颜瑞身体一僵,发出轻微的一声吸气声。
  “别紧张。”
  “嗯……”
  元恒自己也有些脸红,他从来都没做过这种事,即便是自己,也都是寡淡从不接触。
  怀里的人呼吸深浅不一,难耐的曲腿起来,时间像是紊乱了,空气也热起来。
  颜瑞已经分不清梦里现实,他只觉得好想再贴近少年人一点,他贪婪的呼吸着小皇叔身上的气息,感受着他身体的热气。
  两个人气息都有些不稳,直到某一瞬帐幔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别样气息后,颜瑞才浑身是汗的放松紧绷的身体。
  元恒松开手。
  两个人对望一眼,元恒看他又哭又笑的红扑扑脸庞时笑了下,颜瑞则垂下眼。
  阿南——长大了呀。
  可能元恒从未想过这样一次简单的事情有什么不妥之处,他们日后都会娶妻生子的,自己已然十六,估摸着明年出宫有了自己的王府后,太后就会操持这为他寻个门当户对的夫人。
  阿南再过两年也会娶上一位太子妃,他们长大后,彼此是像朋友似得的亲人,也没有其他再多的交集。
  而对于颜瑞来说,他那次轻轻耳语的喜欢并非是什么童言,而是真正的十四岁少年,所表达的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想和皇叔在一起,是那种那天在御花园不小心看到的那侍卫和宫女的那种在一起,成亲,互相亲吻,成为最亲密无间的人。
  所以,这样一次夜晚给颜瑞无意打开了一扇门,他突然间明白他喜欢扑到小皇叔怀里,喜欢贴着他脸颊,喜欢他身上熟悉气味的冲动是什么……
  边疆八百里加急的来信说,需要朝廷尽快的派遣一位合适的将领同季奕将军共守边城。北齐进攻日益剧烈,虽没有明显开展,但骚扰却是时不时都有,最近已增派了兵力,似乎在蓄意谋划什么。
  早朝时,文武百官自荐的没几个,兵部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可以离职派遣,毕竟现在还没有开战。
  正在一筹莫展时,京都了来了一位贵客。
  元恒是随着皇兄一起在御书房见到那人的,其身形魁梧,方正的脸看起来正气凛然,一身朝服却掩映不住武将风范,此人正是当今圣上的三弟景阳王,他与元恒是同母兄弟。
  景阳王颜成覆如今已过而立,约莫着有三十六,因着两人年龄差距,元恒出生两年母妃受寒过世时,他已册封为王爷,被赐了封底,便携着家人一并去了。
  当年其生母与颜询的生母交好,也见颜询太子与太子妃宅心仁厚,便不想孩儿离开京都,便仰仗他们照顾了。如今虽是亲兄弟却也生疏的很,元恒立在一侧道了声,“三哥。”
  颜成覆这还是头一次见自己的亲弟弟,他的眉眼长相不太像父母亲,比较细致秀气,身形颀长,秋香色长衣,长发束起显得人神采奕奕,如今十六倒是跟自己家中的孩儿差不多大。
  “元恒,是这个名字吧。”
  “嗯。”
  颜询在一旁浅笑,“你们兄弟倒是见面极少,待此事议过,不妨去承立殿叙叙旧也好。”
  颜成覆同元恒齐声道:“多谢圣上。”
  皇上摆手,“此处也无外人,你们无须多礼。三哥,此次召你回京也是无奈之举,边疆处难,朝廷上无人能自荐前去,季老将军家已有其长子前往,不能再去了,朕知道三哥早些年跟父皇在外在征战,沙场上积累了许多经验,所以此次希望三哥能助季奕一臂之力,给那北齐一个下马威。”
  颜成覆微微蹙眉,他是中年男子模样,青黑的胡须围在腮边,“陛下是要战?”
  颜询摇头,“不,战争一起,烽火各地,只会生灵涂炭,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朕不主张战,只想让北齐知难而退。”
  元恒清朗的少年音接了句,“北齐犯我边境,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派大军前往,只是骚扰沿途百姓,意在试探端国实力。我们不以战争名义派兵,只守护边境,让他们犯不了,便知难而退了。”
  颜成覆点头,“臣明白了。”
  魏太后听闻景阳王进京都时内心是有一丝不安的,此人虽在南方带了十几年,也循规蹈矩,把当地治理的井井有条,但总觉得他当年随先皇征战,能力不可小觑,其心不可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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