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HE】爱与执_正剧|轻松|现代|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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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11 11:28:55

作者:枕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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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山河
枕山河 2017/1/11 11:28:55
“我不知道怎么和生活中无法失去的人说再见,所以我没有说再见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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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格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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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山河
枕山河 2017/1/11 11:28:55
爱与执.
我不知道怎么和生活中无法失去的人说再见,所以我没有说再见就离开了。
——《蓝莓之夜》



天冷的时候辽焅总会点一支烟,把自己缩在羽绒服里从学校侧门出去,一个人走一段路再打车到一中后面的清吧里去打发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个时间总固定在周二,因为周三没有课,不用担心迟到。
他照例坐在离小舞台最近的位置点了一杯柠檬水。舞台中央坐着一个男生,戴着眼镜有些反光,辽焅看不清他的脸。
他试了试音开始弹琴,辽焅饶有兴致的竖起耳朵听。这是他来这里唯一的乐趣,听不同的人唱歌,或者听他们弹琴,偶尔,老板会搞几场摇滚或者民谣的专场,也偶尔会放电影。都是经典,文艺片,喜剧片,警匪片,老板钟爱星爷,《大话西游》总是放的最多。

“让我 掉下眼泪的 不止 昨夜的酒......”
男生的嗓音让辽焅放下杯子把视线都放在聚光灯下那个身影上。
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清澈,和赵雷恰到好处的相似,却又像泡在水里的深水炸弹,刺啦刺啦冒着气泡。那一丝沙哑并不影响他的感情,反而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绪,细腻而柔软,绵长,深刻,让人入迷。
一曲结束之后他转身下台,辽焅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远去,在他落座的那一刻,他起身,穿过人群,坐在他身边。“一个人么?”
男生一愣,有些腼腆的点头。辽焅注意到他抱在怀里的蓝色校服上衣。
“我叫辽焅,认识一下?”
“付沅。”

付沅这几天总是睡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挂念那天在清吧遇见的那个男人,但是自己好像记不起他的模样,尽管聊了很多,可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他忽闪着的睫毛和说话时炽热难逃的目光。付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他依稀记得自己昨天发了烧,在体育课上一头栽了下去,久违的尝了一回母亲熬的汤,家里也没有那么冷,不同的鞋底和地板发出噼里啪啦的摩擦,他分不清是医生还是父亲,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自己一直病下去。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觉得有些冷,茶几上摆着潦草的早餐,粥上凝了一层脂。整个房子里还在呼吸的,只剩他一个人。

公交车的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在路过大学门口的时候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赶忙擦掉玻璃上的雾气想要看的更清楚,眼底只留下一团枣红色。
付沅走到教室的时候门半掩着,他把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抬脚把门踹开。那盆脏水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溅了坐在附近的男生一裤子。
“付沅你他妈的有病吧!”男生拍桌站起,付沅不理,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你给老子站住!”男生一个健步上前,拽住他的衣领顺势往附近的空桌上一甩。付沅没站稳,重重地撞在了桌角上,疼的咧了咧嘴。他有些恼,这样的事每天都要发生,借着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找自己的麻烦,男生的手还拽着他的衣领,这让付沅有些不舒服。
“闹什么?闹什么?大早晨的要造反?!”班主任不凑巧的进来,大力的敲着讲台,这声音直直的刺进耳朵,像是要穿透鼓膜。男生心有不甘,瞪了付沅一眼之后回到位置上。“付沅,你的画集样刊,下次这种东西不要寄到学校里来,你自己家里不能收?”
付沅拽了拽衣服接过包裹,他隐约能听见下面窸窣的议论声。
一直到下午放学都没有人再来找付沅的麻烦,这种久违的安静反倒让他觉得不自在。但是很快,他就被一群社会青年堵到了胡同里。为首的那个人染着一头黄毛,约摸二十几岁的样子,早晨找麻烦的男生在最后面,靠着墙点了一根烟。“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儿紧,今天拿五百块钱出来就不弄你,不然,让你站着进来,爬着出去。”说着瞥了一眼后边人手里的棍子。
“我没有。”
“少他妈胡说八道,我们都知道,付沅,你画画赚了不少吧?”末尾的男生笑眯眯的靠在那里,其他人手里的棍子都渐渐攥紧,“咱们有事好商量,你给我钱,我在班里,也不让你难堪,怎么样?”
“我没钱。”
“没钱?”男生把烟头掐灭,从旁边的人手里扯过棍子,“不识好歹。”
他下意识的用手臂挡在眼前,那种从肌肉渗透进神经里的痛感瞬间吞噬了整条胳膊。
“喂!里面的!警察马上就来!”
男生准备挥第二棍的时候胡同口突然钻出来一个穿着枣红色风衣的男人,他手里挥着手机,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男生啐了一口唾沫,“改天再收拾你。”说罢扭头跑了,带着一小队人撞开那男人的肩。
辽焅拍了拍衣服往里走,男生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脸色有些难看。
“付沅?”
“是你啊。”付沅抬头,费力的挤出一个微笑来。
“没事吧?”辽焅把手搭在付沅的肩上侧脸看他,只见他甩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
“欸,周天一起去看乐队演出吧!””
“嗯,好。”


周天的时候天阴着,像是要落雨,辽焅拿了把伞要出门,脚还没有踏出去,就又折回宿舍又拿了一把。
可付沅迟迟没有见人,等到乐队快要开场,他打了通电话。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辽焅皱了皱眉,这时候众人的掌声响起来,主唱随着灯光上场。
摘掉眼镜之后的付沅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站在灯光下面,他的吉他挂在肩膀上,换了发型也换了衣服,辽焅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他笑了笑说“这小子”,然后坐下来盯着他的侧脸发呆。付沅是适合唱歌的,适合唱摇滚,适合这样宣泄情绪的旋律,他的声音抛开了世界的尘埃,像在呐喊,像在挣扎,不妥协的力量摇曳着锁链,在那一丝沙哑里,沉默,爆发,释怀。他想到曾经的自己,那个固执倔强,沉默沙哑着的灰色身影蜷缩在不被眷顾的角落里拼命抓住梦想的曙光。在某一天,这一切在他面前闪耀着一个世纪的光辉,他伸出手,不顾灼痛,一点一点抓住那些属于他的荣耀。也在某一天,大概是那个喜鹊没有出现,却被乌鸦盘在头顶喧嚣的时候,他心烦意乱,抬手一挥,本是无意,却碎的彻底,像捏碎的栗子皮,刺啦刺啦的散了一地。
“想什么呢。”
从付沅手上传来的冰凉的质感贴在皮肤上引起面部神经一阵痉挛过后迅速传遍全身。辽焅从回忆里抬起头,对上面前男生的目光,心里生出一阵麻酥酥都不适感,快速撇开。
“没什么。”

十三岁的时候在文学创作上展露头角的辽焅以最小的年纪获得全市中学生大赛的一等奖,辽焅开始思考他的人生该走什么样的道路。他开始逗留在书报亭翻阅各种文学杂志,他开始在书架前徘徊盘算着买哪一本书比较好,他都喜欢,他都想要,他开始觉得书里的四季美得不像话,他开始相信“颜如玉”是真的存在,他开始把自己代入故事里,他随着主角的悲欢而悲欢,经历着主角的离合而成长。他的作文次次满分,被语文老师几次当做范文在课堂上声情并茂的念出来,他有些自豪,又有些在意那些羡慕里夹杂着不屑的目光。
在人人都以为这个带着天赋生根发芽的文艺新星要冉冉升起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放下纸笔拿起相机,高中的三年,他的镜头里记录了无数被称之为感动的瞬间,他用他的笔为他的照片勾勒出一篇又一篇动人的故事,整个高中是他最风光的三年,参加比赛,载誉而归,辽焅这个名字在校报上无数次的出现,被无数双眼睛爱慕,欣赏,期待。
任谁也想不到辽焅会高考失利的。

“欸,喝点什么?”付沅凑到身边坐下,辽焅这才从回忆里拔出来。
“出去走走吧,有些热。”说着拿起外套,付沅紧跟着在后面,两个人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瓶酒,辽焅从背后把身前的男生拥在外套里推着走向柜台结了账。
路灯亮的很暗,辽焅看不到付沅微微泛红的双颊,也感受不到身边这个男人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的热度。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走在十二月的冷空气里,影子被路灯拉长,被车轮碾碎。这让辽焅想起高三过后的那个暑假,他和哥哥一起,一前一后的走在七月底黏稠的柏油马路上听微风掠过头顶上的杨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一般抿着嘴躲在阴影里。
他抬起头,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和曝露在灯光下的孤单鸟巢。已经空了。
就像那个家一样。

一切支离破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辽焅想了想,大约就是那几个月的时间吧,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日渐消沉,哥哥的回国成了每日唯一期盼的事情。
“你哥哥马上就回来了,正好我也打算把公司交给你们两个打理。你高考考成这个样子,好的大学怕是去不了了,不如就近念个二本毕业了就回家里来工作吧。整天搞些没用的爱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靠家里养你?真当你翅膀硬了?念了几年书获过几次奖,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你闭嘴!你知道我什么?”男人的话被辽焅突然打断。
“怎么和你爸说话的...”女人站在一旁显得焦急,却无论如何想不起词句安慰。到底辽焅儿时那几年,甚至一直到他高中,都是由辽适在照顾。
男人愣了,他呆坐在沙发上,手上的烟头兀自冒着烟,卷曲扭动,迷了眼。

“你只知道你的公司,你的钱,你的事业,你从不关系你的儿子,你让哥哥出国留学,你考虑过他的想法么?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么?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希望我们按照你安排好的路一直走,在你规划好的未来里生活,那不叫未来,那是牢笼。”
“你什么都不知道。”
对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辽焅倒在床上的一瞬间他突然很想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他甩门的前一秒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是老了吧,有些白头发,腰杆也不再挺拔。趴在父亲背上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他幻想过无数次,嚷嚷着让只有五岁的哥哥背的是他,初中时许愿希望父母可以多回家几次的也是他,可是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沉淀,当时那种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慢慢的都不想要了呢。
“你别再管我了,你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烟头烧完,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辽焅巨大的关门声淹没了一切。

付沅望着辽焅的背影发呆。他像是被杂乱的树枝切的四分五裂,在斑驳的树荫里,在橙黄色的灯光下面,微微耸动着肩膀。
也许是看错了,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哭呢。他走上前抬手想抱一抱他,却像是被那人提前感知到,他说:“就到这里吧。”
举起的手在空气里没落僵硬,他的身体向前迈一步就躲开了那个圈。在他转身之前,付沅慌乱的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简单的回答。可是一旦泛起了波澜,便只有无休止的奔腾翻涌。他默默的接受这些告别和藏在辽焅心里不愿与之表达的私心和秘密,他也羞愧于自己的坦率和真诚。是为什么呢。大概是这十几年里,总算有一个人愿意好好坐下来听他说话了,那些被时间丢弃的连自己都以为不曾存在的热情和憧憬,全部都一字不落的讲给了他。
可在他心里,这些又算是什么呢?
那些被自己视作珍宝的蓝图和憧憬,在他眼里,会不会犹如宇宙尘埃,犹如一纸荒唐,听个热闹,说算了,就算了呢。
付沅看着他的背影在十字路口右拐,身旁不断有形单影只的汽车驶过,最后一班公交车上空空如也,他看着司机点了根烟,烟圈从车窗里飘出来。
他鼻子一酸,恍然大悟似的笑出了声。

付沅回家时已经很晚了,十一点钟的指针刚歪头一秒,铺天盖地的责骂就像炸开了锅。父亲的训斥终于还是在母亲那句谈正事之后结束,付沅揉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想,高考结束不如出国念书的好。”
“我不想去。”
“那你想干什么?拿着你的破琴去唱歌?北漂?没阻止你画画是因为你有那个本事,也是你当年主动要求的,爸爸不阻止,但是你要是想唱歌,绝对不行!”
“老付..你说什么呢!说正事怎么又扯到唱歌上了!”
“正事?这种事以后用不着问他!学校一共就两个名额,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凭什么?”付沅站在那里盯着男人的眼睛,“我就不能按照我喜欢的方式去生活么?我唱歌,买琴,用你一分钱没有?我画画,我签约,我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很感激你让我去学艺术,谢谢你爸爸,但是,能不能别再来左右我的生活了?你对我干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愧疚么?”
男人被他盯得发麻,却依旧挺起腰杆硬气得很,“我愧疚?我那是为你们好!你看看你交的那些朋友,成绩又差社交又不靠谱,对你成长没好处,趁早也不要交这样的朋友。”
“果然是你啊。”他突然冷笑一声,笑得男人有些颤抖,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竟然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我再想想吧,爸爸。”
他关上门,靠着墙壁跌坐在地上,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溢出来,泪腺被打开,怎么都关不上。
手机的呼吸灯突然亮起来,辽焅问他有没有到家。
付沅抹了抹脸,嘲笑自己依然改不了掉眼泪的习惯,在外面咬牙忍住故作坚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只有把自己武装起来,脆弱的部分用盔甲遮住,才能看起来不那么落魄可怜。
“一起过圣诞节吧?”
他没想到辽焅会拒绝的。


十二月末尾天越来越冷,所有的坏事也都一起扑过来。
“欸,你们听说没有?付沅和一个男人一起逛超市来着。”
……
“你不知道?!付沅和一个男生牵着手逛超市的!”
“不会吧?怎么能!”
“怎么不能!谁谁亲眼看见!”
……
“你听说没有,付沅是个gay。”
“噫!不会吧,我超喜欢他画画的!”
……

一整个星期都过得很糟糕。悄悄放在书包夹层里的图钉,不知道被谁黏了口香糖的位置,故意翘起的钉子,死老鼠,蜘蛛,甚至连去厕所都要担心会不会有人探头过来问一句“付沅你喜欢男人啊?”。
他崩溃的要疯掉了。
从自己的父亲把自己身边的一群人都逼走之后,他彻底孤立,宛如被安置在空旷的原野上,置身世界中央却安静的只剩血液流动的咕咕声。他的父亲亲口承认了这些。“为你好”这三个字似乎成了干涉一切的理由。他永远记得那些因不愿放弃被劝退,主动放弃被迫转学的男孩们的目光,以及他们父母的叹息,遗憾,甚至是气愤,嫌弃,厌恶,他都看在眼里。“付沅逼走了他们”的理由,现在似乎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被孤立也是因为这个吧。
嗯,是的吧。
可如今,被分裂孤立,是因为喜欢一个男人。
究竟算不算得上喜欢连付沅自己都摸不着头脑,害怕靠近却又渴望,当距离越来越近却心生抵触想要逃离,想要这个人完全的属于自己,却又害怕这个人发现自己心里的小小欲望整日心惊胆战的意淫。他拍拍自己的脸,想要去酒吧坐一坐,却撞见了喝得烂醉的辽焅被一个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扶着出来,径自从自己身边掠过,他因酒精作用而涨红的脸靠在那人的肩膀上,他听见他小声的呢喃,大约是那个人的名字。
瞥见这一幕的他竟然有小小的醋意,想要追上去问个究竟。
他被自己这个反应吓了一跳,自己怎么能,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圣诞节那天罕见的下了雪。
这天早起,付沅给辽焅发了条圣诞快乐,叼着桌子上凉透的豆沙包去楼下超市买了一盒真果粒。公交车开的摇摇晃晃,到站的时候有些慢,雪还在下,白色的颗粒被风卷起又放下,玻璃上的刮雨器动一动,留下一道水痕。辽焅前些日子说,要赶期末论文,比较忙。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付沅抬手,下意识的便写了那人的名字。水珠被指腹推动着撞在一起,形成水滴,顺着玻璃往下滑,像一道道泪痕。付沅抬手抹掉,汽车到站,真果粒的盒子被丢进垃圾桶,发出哗啦一声响。
如果忘记一个人能够和丢掉一件垃圾和抹去雾气酝酿出的痕迹一样简单就好了。
他这么想。

过了中午日子就转得特别快,人影在眼前匆匆,像走马灯。一天也算太平,想想也该是着急的时候,每个人都奋笔疾书,后黑板上的倒计时越缩越少,字却越写越大,生怕谁忘记了高考,忘记了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渡河。一群人熙熙攘攘向前攒动着,谁踩了谁的脚跟,谁又拉着谁去了河底,谁经不起浪顺着水流去了下游,谁不愿意湿鞋,踩着肩头一步一步的跳。付沅应该是有船的。可他想凿沉,父亲拼命阻拦。
“付沅,你是被神眷顾着的。”他想起某个人对他说过的话。
付沅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偷偷拿出手机,那个人并没有回复自己。
也好。

辽焅从宿醉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慌乱的掏出手机,生怕漏接了谁的电话。期待着谁,盼望着谁。也确实是心里所想,只是再拨回去的时候,机械的女声提示用户已关机。
他有些懊恼于自己忙着开心忙着和哥哥一起东游西荡恨不得把这些年他离开自己的时间全部补回来,却也忘了有个人在等着他的一句圣诞快乐。
“我想好好复习,高考之前消失一段时间。”
辽焅有些难过,这意味着要有小半年的时间听不到付沅的声音。很少见的他会因为见不到谁而难过。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种友情,起码在他看来是友情吧,因为他想不出什么别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情,他是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的。这一刻他坚定的相信着。
时间一旦动起来就刹不住车了,半年也不过是很短暂的一瞬。
年后辽焅开始和哥哥一起利用业余时间搞起了摄影工作室,闲暇的时候会在网站上浏览些照片,当他看到那只猫的时候他觉得像极了一个人。
那组照片的名字叫“每一个孤独的人都身怀绝技”,主角是一只少了半截尾巴的流浪猫。摄影师围着这只猫一个周,记录了他一个人散步,捕捉老鼠,从一个屋檐飞檐走壁到另一个屋檐,“而一个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处境毫不畏惧。”那只黑白相间的花猫深邃的黑色眼眸里映出的仿佛是一个强大的自己,他宛如黑曜石的眼睛瞪得很大,面对镜头看不到害怕和恐惧,相反的,他站在那里,光荣的像个战士。
他想起那个被围在人群里的男生的目光,丝豪没有任何畏惧和动摇。那个谈到自己的理想时眼里闪着迷茫却异常坚定的男生。
“还有很短的时间就能再见到你了吧?”


接到付沅的电话是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辽焅?”电话那边的男生小心翼翼的声音,像是在试探,又似乎在犹豫。
“是我啊。”电话这边的男人每个细胞都在跳跃欢呼,却故作平淡的藏起愉悦。

“嗯,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想了很久还是应该告诉你。”话说到这里付沅哽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把该说的话都告诉他,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吧。“辽焅,我,喜欢你啊。尽管我也不能相信这件事,我想等我高考完...就是很喜欢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和我说话的那一瞬间开始,对你的好感就只增不减,和你说话,和你散步,和你去的每一个地方,那都是我这些时间里最美好的记忆。你不要着急回答我,我知道这难以接受,自从去年的圣诞节之后我一直在考虑,我想你应该是,算了,不说这个了。”他突然打住,那个时候,挨到晚自习结束,迫不及待的想给他打电话,一遍一遍的点开那个头像,终于打出去,却只是无情的机械音,一遍一遍的在耳边回响,眼泪在那一瞬间越过了堤坝。偏偏最狼狈的样子被不想看见的不能看见的人抓住。
那是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来的事。
“你,喜不喜欢我?”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抱着必死的心在等待着。

“你好恶心。”

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之后,付沅挂了电话,没有再见,就好像那个人没有在听筒对面,辽焅伤了空气的心,自己却隐隐在啜泣。
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你好恶心。”那个满怀期待的少年,早已体无完肤支离破碎了吧。到底在干些什么呢,自己这个人啊。
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能够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他的背影。
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是喜欢的吧,喜欢他有点凉的手触到颈部的酥麻感,喜欢他闪烁的黑色眸子里透出的坚毅和肯定,喜欢他犹如经历沧桑般的嗓音带一点沙哑的唤他的名字,喜欢他被自己偷偷揽在怀里时的惊慌失措,喜欢偷偷在他的校门口看着他有些疲累的背影披着夜色钻进公交车里有些迷茫的靠着窗的眼神。
可为什么不敢见他呢,为什么只敢偷偷的躲着窥视,却在他告白之后心狠的拒绝呢。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辽焅没有答案。

“你好恶心。”
应该,绝望了吧。

他把自己灌得像一滩泥,才有勇气给付沅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去他妈的..”再拨,再挂,一遍一遍,重复着,重复着。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付沅接电话...”尝试了无数次,无数次的失败,他坐在路边的杨树下面,鼻子一酸,异常的难过。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付沅!”
“不,我不是...”
电话那边的女生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要再找付沅了,他去日本了,已经上飞机了,他要我打电话告诉你一声,他不讨厌你也不会生你的气...他要我说的就这么多...但是,但是,”她突然的啜泣让辽焅有些疑惑,“去年圣诞节,他被班里的一群男生,按在男厕所里,强..强...你知道的对吧!他们还打了他..身上全是伤..你怎么能不知道!他给你打了好多遍电话!他...我喜欢他那么多年,怎么就比不上一个男人呢!”
那些话让辽焅的酒醒了大半,女生突然哭起来,还没等他说一句话,电话就已经挂了。
付沅..

辽焅从女生那里打听到那些男孩们的住址,挨个揍了一顿,他不解气,怪他们,也怪自己。他怀着内疚想再见付沅一次,这一次怎么都不会逃了。他一定要向他道歉,强大到足以扛起任何目光,强大到足以做他的盾,一定要告诉他,自己也向他喜欢自己一样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么奇妙的一件事,没有理由的,想靠近,想拥有。


在北海道泛着寒意的夜里他从便利店出来撞见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国少年,少年用流利的日语向他道歉。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等少年出来,他望着那个已然成长起来的背影心中泛起不知名的情绪。他紧了紧衣服,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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